“江湖上会用此针的,只有梵音寺的几位长老级僧人。而其中,有三位早已圆寂。唯一活着,且有能力接触并掌控这些人傀炼制全过程的——”
她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没说完的那句话是什么。
唯一活着的,是梵音寺方丈,玄真!
闻寂盯着那枚银针,目光一动不动。
度厄针,他曾见过师父给圆寂的师叔祖用过。
那日他侍立在侧,看着师父捻起银针,口中诵着经文,缓缓刺入师叔祖的百会穴。师叔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安详的笑意,仿佛真的在那一刻看见了极乐世界。
他那时想,师父真是慈悲。
如今想来,那慈悲背后,又藏着多少血腥?
洛回风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知道玄真就是萧藏枢时的反应。
那时他也震惊,也不信,也翻来覆去地查证,把所有的线索对了又对,直到再也没法自欺欺人。
可他没有闻寂这样的挣扎。
因为那不是他的师父,不是那个背着他走了二十里山路、给他讲经说法、看着他长大的师父。
闻寂不是不信,而是不敢信。
一旦信了,便意味着他二十年的信仰是个笑话,意味着他二十年来所有的敬爱、感激与孺慕,都给了这世上最虚伪的人。
“闻寂。”云夙霜忽然开口,“我知道他是你师父,知道你不愿意相信。”
“可我哥哥……”她抬眸望向此刻安静躺在床上的云夙烨,“当年他被逼得跳崖,被天下人骂作魔头,被你们在幽冥山上当众讨伐……他受的那些苦,都是拜你师父所赐!”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重,像是要把这两年来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砸进这句话里。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可他什么都没说。宁愿被你恨着,宁愿一个人扛着,也不愿让你知道……”
“为什么?!”
她像是憋了太久终于忍不住迸发出来的质问,砸在了闻寂心口上。
“因为他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云夙霜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却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来。她死死盯着闻寂,像是在看一个仇人,又像是在看一个可怜人。
“他知道你受你师父二十年的恩惠,知道你把你师父当成这世上最亲的人。若他贸然说出真相,你只会觉得是他在离间你们师徒!是他在污蔑你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