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寂认真地想了想,“没有,只是他自己以为丢了。”
“对。”玄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觉妄,你要记住——”
“众生本具佛性,本自清净。可为什么还会有烦恼?就是因为这颗心起了妄念。妄念一起,便像演若达多那样,明明头在颈上,却四处寻找。”
玄真语重心长道:“所谓修行,不是从外面求什么,而是歇下狂心。狂性自歇,歇即菩提。”
夜风吹拂,吹得路边的树影沙沙作响。年幼的闻寂似懂非懂,“那弟子要怎样……才能歇下狂心?”
玄真背着他,一步一步走在山路上。良久,才听他开口:“精进修行,持戒不犯。尤其是你练的纯阳琉璃体——”
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叮嘱道:“觉妄,琉璃体至阳至刚,须得童身修炼,保持元阳不泄。你可知道为何?”
闻寂摇头。
“因为男女之欲,是世间最烈的妄念。”
“那妄念一起,便如烈火焚身,能将你的苦修烧得一干二净。演若达多狂性发作,不过是在街上奔走;你若狂性发作,毁的可不只是修行。”
年幼的闻寂听闻此言,有些害怕地问道,“师父,那弟子该怎么办呢?”
“守心。”
玄真道,“时时刻刻观照自心,不让妄念生起。就像方才那个故事里说的——识迷无因,妄无所依。你只要认出它是妄,它便不能缚你。”
闻寂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却还带着孩童对师父本能的依赖:“那师父会一直教导弟子吗?”
玄真没有立刻回答,许久,他才轻轻地“嗯”了一声:“师父会看着你,看着你练成纯阳琉璃体,看着你至第九层大圆满境。”
当时的闻寂趴在师父背上,听着这句承诺,心中涌起满满的感激与敬仰,腿上的伤仿佛都没那么疼了……
闻寂缓缓睁开眼,将思绪从回忆中拉回。
屋中的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亮光,他看着面前的三人,又仿佛透过虚空谁也没看,“那时我想,师父真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他背着我走了二十里山路,还给我讲这么有道理的故事。”
“我曾想一直追随师父,按他所期望的那样觉妄止妄,修习纯阳琉璃体,直至大圆满境……”
“直到我二十岁那年,遇见了云夙烨……”
后来的事,便如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可即便他破了戒、泄了元阳、纯阳琉璃体前功尽弃,师父玄真却依旧没有对他过多苛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