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进闻寂那双金红翻涌的眼里,从那癫狂眼底窥见一丝极深处的惶然——像赤足踩在刀尖上的舞者,明知下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却仍固执地昂着头,等那无情之人的一句判词。
那一瞬,凌曜忽然明白了。
这人问的不是“杀人模样好不好看”,而是在问:你看我现在这副样子,是不是比从前更不堪、更让你失望?
他想起两年前在幽冥山上,自己曾讥讽他“味道虽好,终究无趣”,那时的闻寂还是玉面佛子,悲悯干净。
如今他已堕化修罗,杀人不眨眼。
可偏偏……他眼底的那点小心翼翼,和当年一般无二。
——他怕了。
怕自己如今这满手血腥的模样,在凌曜眼中连句“无趣”都比不上,只配得一句“恶心”。
明明堕落成魔的是他,失控发狂的是他,可最先慌了神、怕被嫌弃的……
也是他!
凌曜仰着脸仔细端详着闻寂此刻的模样。白衣胜雪,却立身血泊之中,清寂佛相下压着濒临崩溃的疯狂。
金红微光在他周身流转,时而如佛陀背光般圣洁,时而如地狱业火般狰狞。
这种圣洁与堕落撕扯出的裂痕,这种明知在深渊边缘却仍想伸手捞月的执妄……
凌曜忽地弯起了嘴角。
他抬起未被禁锢的那只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对方眉间那点朱砂,像在拭去佛前最后一抹尘灰,又像在触碰一尊即将碎裂的造像。
然后,他凑到闻寂耳边,低缓的气音里仿佛藏了小钩子般轻轻吐息,一字一顿,清晰得像要将每个音节刻进对方魂魄里:
“圣僧杀人时的模样……”
“……当真是美极。”
闻寂瞳孔骤缩。
那一瞬,他周身的气劲轰然炸开!金红光芒如业火焚身,将他眼中最后一丝清明吞没。殿内烛火齐齐一暗,又猛地窜高,光影在墙壁上疯狂舞动。
“美极?你说我美极!”他重复着这两个字,癫狂的笑意从喉间发出,“云夙烨……”
“你真是个疯子!”
滔天的欲望如同凶猛的野兽,因得凌曜这句本是安抚的夸赞而骤然出匣!
凌曜直觉不妙,踉跄着想往后退,脚下却一个踉跄跌坐在地,后腰抵上冰冷的琴台,退无可退。他张了张嘴试图补救:“等……”
声音却在此刻戛然而止。
糟了!
凌曜心头一凉。今日那六十六个字的限额,早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