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那股焦臭气味钻进了他的鼻腔,仿佛粘在喉咙里,让他几欲作呕。
可他吐不出来。
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绞着,绞到所有内脏都错了位。
他的脑中有无数道话语在一遍遍回响,仿佛在脑子里撞来撞去,撞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凛野,你妈妈她……爱上别人了。她走了,不会回来了。”
“别怪她,是爸爸不够好。”
他抬头,找寻着凌曜的身影。
凌曜就站在那里,没有跟下来。逆着从上方破洞透下来的微光,他的身形显得有些单薄。
手臂上还有刚刚包扎好的白色绷带,在此刻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霎时间,一道清晰的声音在他混乱的脑海中重新浮现。
“如果我说,谢正渊是个疯子,你会相信我吗?他在做一个非常可怕的研究,他还把你的母亲……”
当时他是怎么回应的?
他粗暴地打断了他,用刻薄的嘲讽和更深的羞辱堵回了他所有未完的话。
他觉得那是凌曜拙劣的借口,是不得不依附他后撒的谎。
凌曜当时说过的每一个字,此刻都仿佛炽热的岩浆烫灼着他的心脏。
不是谎言。
没有攀附。
白砚说的……都是真的。
他真的试图告诉过他。在他刚把人抓回来,恨意最炽最深的时候,白砚就试图把真相撕开一角给他看。
可他不信。
凌曜也正看着他。
隔着弥漫的尘埃和昏暗的光线,凌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有“你看,我说过”的了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就是这种平静,像冰水一样浇在谢凛野熊熊燃烧的理智残骸上,让他骤然冷静下来,却也让他更加痛苦。
谢凛野几乎是踉跄着跨过地上的狼藉,朝着楼梯口走去,他脚步虚浮,好几次都险些绊倒。
他终于走到了凌曜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一级台阶。
谢凛野站在下面,微微仰头看着凌曜。
这个角度,让他恍惚想起了大学时,他也是这样仰望着实验室里那个清冷出尘的学长。
只是此刻,他眼中再没有那时的炽热与憧憬,只剩下破碎的血红和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惊涛骇浪。
他的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好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