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幼童温热的小手,因紧张而绷得笔直的稚嫩脊背,他握着他的手,笔锋划过宣纸时轻微的沙沙声,墨香在空气中缓缓晕开。
还有孩子写完名字后,仰起头看他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后来我长大些,” 楚无珩的声音继续响起,环在凌曜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师尊便不让我随意踏进这间书房,更不准我进你的寝殿。”
“你说,‘无珩,你已不是孩童,当知分寸。’”
“可慕云崖却可以!”楚无珩的声音里像含着冰,混合着百年陈酿的嫉妒与不甘,“他可以随时来找你,在这书房里与你谈笑,在院中松下设席、煮茶论道……我曾不止一次,躲在廊柱后的阴影里偷看。”
“看你对他笑,看你们衣袖交错……”他的嘴唇几乎贴上凌曜的后颈,“我嫉妒他。嫉妒得要发疯。”
凌曜想开口,想说那些不过是同道间的寻常往来。
可楚无珩的手掌已抚上他的侧脸,力道温柔得近乎诡异,“可我也嫉妒……当年的自己。”
他的声音低下去,几乎成了耳语,“那个还能被师尊温柔对待,还能光明正大握住你手的、愚蠢又天真的自己。”
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良久,楚无珩松开扣着凌曜的手,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的狼毫。笔杆温润,是上好的紫竹,顶端嵌着一小片白玉,正是当年他惯用的那一支。
他执起凌曜的手,将笔塞入他手中,而后再次从身后覆上,五指收紧,牢牢包裹。
“师尊,”他贴近,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凌曜的耳廓,声音却带着几分孩童的天真,“再教我写一次名字,可好?”
但这不是询问。
凌曜的手被楚无珩从身后握住,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笔尖悬在铺开的宣纸上方,墨汁凝聚,将滴未滴。
“放开……”凌曜的声音干涩,试图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写。”楚无珩只吐出一个字。
笔尖落下,在宣纸上洇开一点浓黑。楚无珩的手带着他的手移动,横,竖,撇,捺——每一笔都缓慢而用力,仿佛要将这些笔画刻进彼此骨血里。
凌曜能感觉到楚无珩胸膛的起伏,能感觉到楚无珩压抑的呼吸喷洒在颈侧,能感觉到那透过薄薄衣料传递过来的、逐渐攀升的体温。
这根本不是教导,而是亵渎。
是将记忆中最后一点干净的温暖,拖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