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背靠着门板,听着门外陆寻舟几乎失控的拍打和嘶喊。那声音里浸满了破碎的、他期待已久的痛苦与悔恨。
他垂眸,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右手腕那道无形的伤痕。
“零子哥,”他在识海里轻快地说,“高潮戏,要开场了。”
系统000默默调高了背景音效的悲情值。
凌曜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所有属于任务者的玩世不恭与算计都如潮水般褪去。那双总是平静或带着疏离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一种历经千帆后、近乎死寂的平静,以及……一丝被强行唤醒、却不愿面对的痛楚。
他伸手,拧开了门锁。
门打开的瞬间,陆寻舟拍门的手还悬在半空。他看见凌曜站在门内,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脸色在走廊灯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没有预料中的愤怒、委屈,或是泪流满面,只有一种让陆寻舟心脏骤缩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陆队,”凌曜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刚被吵醒似的微哑,却清晰得像冰棱,“这么晚了,有事吗?”
这过于平静的称呼和态度,像一盆冰水,将陆寻舟满腔灼热的悔恨和急切浇得滋啦作响。他所有的言语都堵在喉咙里,只能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看着他那双映不出自己倒影的眼睛。
“我……”陆寻舟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他猛地向前一步,想要抓住凌曜的手,却在指尖即将触及时,被对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视频……我看到了……全部……”陆寻舟语无伦次,眼眶赤红,死死盯着凌曜,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裂痕,“老K威胁你……你的手……是因为我……对不起……林绪,对不起……”
他一遍遍重复着“对不起”,这三个字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根本承载不起他心中山崩海啸般的悔恨。
凌曜静静地看着他,听着他破碎的忏悔,眼神却像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直到陆寻舟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被哽咽取代,他才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为什么?”陆寻舟像是终于找回了声音,带着哭腔质问,又像是在哀求一个答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为什么要一个人扛下所有?!”
凌曜的目光移开,落在走廊尽头昏暗的虚空里,半晌,才轻轻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阿舟。”
这个久违的、带着旧日温存与亲密的名字,让陆寻舟浑身剧震,心脏像是被狠狠揉了一把,酸涩与痛楚汹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