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舟叫住他,强自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情绪,“队里的杂活以后不需要你做了……”
“陆队。”凌曜出声打断他的话,声音低低传来,“我只是一只手不方便,又不是两只手都废了。队里的活,我可以。”
他顿了顿,那句曾经刺痛他的话,如今被他用平静无波的口吻说出来,却更添了几分自嘲的涩然,“我不想……只有取悦人的价值。”
这句他曾用来折辱凌曜的话,此刻像一根淬毒的针,回旋扎中他自己,扎得陆寻舟心脏紧缩,几乎无法呼吸。
他从未想过,自己脱口而出的伤人利刃,会被对方记得这样深,并在这样的情境下,化为最无力的反抗。
陆寻舟喉结滚动了一下,所有驳斥和命令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凌曜低垂的、没什么血色的侧脸,和那只无意识护在身前的右手,那股混杂着懊悔、烦躁和莫名揪心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
僵持了几秒,陆寻舟偏过头,避开了凌曜的视线,声音有些生硬,却不再冰冷:“队里目前只有一个数据分析师,复盘和对手研究人手不够。”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却是不容更改的安排:“你的游戏理解和战术意识还在。从明天起,你担任战队的数据分析师,辅助战术复盘和赛前准备,杂务不需要你做。”
“至于住处,”他目光扫过凌曜身上单薄的衣物和苍白的面色,“二楼有间空着的客房,你搬过去。那里离训练室和会议室近,方便工作。”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凌曜微微一怔。他抬眼看向陆寻舟,似乎想从对方脸上找出些讽刺或戏弄的痕迹,但陆寻舟已经移开了目光,只留给他一个线条冷硬的下颌线。
没有道歉,没有温言软语,甚至没有解释。这更像是一种基于“实用价值”的冰冷调岗,而非出于关怀的让步。
但无论如何,这和他预想中继续无止境的羞辱与劳作不同。
凌曜沉默了几秒,没有拒绝,也没有表现出欣喜,只是点了点头:“好。”
“还有,梁医生开的药和康复建议,必须按时执行。”陆寻舟补充道,语气依旧硬邦邦的,“我不想ST的分析师因为个人健康问题影响战队工作。”
“……明白。”凌曜低声应下。
陆寻舟不再多说,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让自己更烦躁,转身朝楼梯走去,丢下一句:“收拾一下,晚点让老陈带你去新房间。”便径直上了楼。
凌曜站在原地,看着陆寻舟消失在楼梯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