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煤气灶的火在可控范围内,他长吁一口气,大声呵斥:“你干嘛!找死啊?!”
“我来帮忙。”
“不需要。”陈敬喜,“你又看不见。”
梁平生也不急,慢而坚定地解释:“其实这个厨房是专门为盲人设计的。”
陈敬喜才看到岛台上放着两盆备好的食材,一碗是已经打散的鸡蛋,一碗是切成丁的番茄块。
应该是在他下楼拿快递的时候,梁平生自个儿料理好的。
陈敬喜承认梁平生能够自理了。
他又环顾厨房,发现在各个开关、按钮处都有类似盲文的凸点贴纸,操作台上有一块多功能切菜器,上面挂着水珠,梁平生刚才应该就是用它切的番茄丁。
“虽然你能帮忙,但是我还是不建议你进厨房。”陈敬喜态度软和下来,“毕竟火还是蛮危险的。”
“那我就在这陪你吧。”
陈敬喜一边把油烧旺,一边腹诽梁平生干嘛那么体贴。
梁平生依偎在岛台,双臂环胸,朝着他,几缕被汗浸湿的发丝勾勒出他锐利的下颌线,他的眉目在那张清癯的脸蛋上格外的出挑,一如既往的缱绻而长情。
俩人挤在狭小的厨房,一言不发,唯有翻滚的热油噼里啪啦作响。陈敬喜一时错觉,现实竟与惝恍的梦境高度重合,仿佛下一秒梁平生又将化成一缕烟,悄然飘走。
陈敬喜忽然感伤。
如果没有父辈的变故,他能否像现在这样,放下纠葛的爱恨,与梁平生挤在一个厨房里默默依偎着彼此,做上一顿家常饭菜,看一回寻常的落日呢?
答案是未知。
当下的时空,他永远都不能忘却梁平生给他的伤害。
须臾,饭煮好了,陈敬喜将炒好的番茄炒蛋倒进盛满米饭的盘里,端上饭厅。
他的屁股刚沾上椅子,就猛的回过神来。
然后气笑了。
他喵的!
他给梁平生做什么饭啊?
他不是要复仇吗?还做饭给他吃?
陈敬喜脸上的淡定快绷不住了。
梁平生没察觉陈敬喜的异样,只管舀了一勺品尝咸淡,末了褒扬他:“敬喜,没想到你做饭挺好吃的。”
陈敬喜:“啊,是啊。”这是断头饭了,梁平生你尽管吃吧,我再也不会做饭给你吃了。
“刚才你去楼下拿了什么快递?”
“杀你的凶器。”
“……”
“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