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可能是潜伏在梁氏的卧底泄漏机密的同时又添油加醋了吧?”
职员们悉悉索索的交流完全盖过陈敬喜的声音。
他捏着话筒,倏忽将它举高,然后重重砸在木板搭成的台子上。
轰——
簌簌——
话筒捎带一连串破音滚到台下,于是在座的各位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他们的目光中有困惑,有愠怒,还有不以为意。
陈敬喜挺直了背,只觉得总裁一职实在徒有虚名。
开个屁的庆功宴。
瞧下面的人,一个个脸上写满了对他的刻薄,这刻薄宛如刀锋,笔直地剜着他。
他偏要迎刃,撕开矫饰的和平。
于是陈敬喜扯开嗓子,用未经扩音的音量,铿锵有力道:“今后,梁氏重工将改名,陈氏重工。”
“你疯了吗?这是梁总的心血,臭小子你才坐镇几天,就妄想打肿脸充胖子了!”心直口快的材料部部长拍案而起,满脸都是愤怒,“我看就是你搞的鬼!那天我去总裁办,你嘴上敷衍让我接着用烂钢材,手里头把我往外推。谁不知道你心里有鬼!?”
他的话引起一阵喧哗。
交头接耳的人更多了,连一些原本保持中立的职员也接连倒向对抗陈敬喜的那一方。
不怀好意的目光如雨后春笋飞快地增长。
而他仍旧沉着嗓子,就像梁平生一样,冷静应对接二连三冒出的质疑。
“是,我是说过,我传达的是梁总的意思。可是您呢?您即便有异议,后来也没有找过梁总。”陈敬喜眸色一暗,“依我看,钢材事件您恐怕难辞其咎吧?”
“你——”
“今天是庆功宴,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我要说的就那么多。希望大家能够和睦相处,我作为新上任的CEO,是真心祝愿公司能够勇渡难关、重振旗鼓的。”
语罢,陈敬喜下台,捡起台下的话筒,放回原来的架子上。
在不为人知的角落,他的掌心冒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因为握过话筒,变得滑溜溜的。
天知道陈敬喜此刻有多么难受。
他不善于撒谎,更别说硬着头皮圆谎了,今天庆功宴上他是头一遭。面对材料部部长的恶意,他根本没有招架的底气,所做的回应,像是在模仿他理想中的梁平生。
如果梁平生碰到这种情况,他一定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