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做了个令陈敬喜百思不得其解的决定。
“为什么不追究?”陈敬喜如连珠炮似的质问,“梁平生,你分明知道整件事是我干的。是我隐瞒钢材有瑕疵,是我泄漏梁氏机密,最后也是我把事情闹大的,你为什么不追究?”
梁平生只是凝望凄白的月色,不置可否。
陈敬喜被气笑了。
他垂眸,盯着别在梁平生袖角的翡翠袖扣,忽然萌生了想要扯断它的荒诞念头:“梁平生,你真以为这样做就能赎十年前的罪吗?你以为只要你让步,甚至让渡整个梁氏,我就会放过你吗?”
“这是你的想法。”梁平生仍旧淡淡道,“我无权干涉你的想法,我想做的、所能做的,仅限于此。”
陈敬喜冷冷笑了一声。
此刻,他觑着梁平生茫昧的轮廓线,怎么也无法理解向他索吻的冲动了。
梁平生摆出一副清高的样子,假惺惺的,像极了年轻时拿子女出气、晚年又良心发现反过来讨好他们的老人。
陈敬喜只觉得厌恶至极。
“你说完了?”即便感到厌恶,陈敬喜除了咧开嘴回他一个讥笑,也没有更多表示了,“说完了,我能走不?”
梁平生拉下窗,喊秦火:“秦火,开车!”
自发布会当晚和梁平生在迈巴赫内促膝长谈以后,陈敬喜就再没见过他。
次日,他代替梁平生,成为了万众瞩目的梁氏集团新总裁。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第一把火,陈敬喜烧向了钢材。
钢材事件因他而起,每每触及这个话题,他心中都会涌起莫名的负罪感。
正因如此,他对待质量不合格的钢材,态度比任何人都极端。
他要求召回所有正在投入生产的智能船舶,不管是否使用有问题的炉批次,通通进行拆解、销毁,然后召开招标会,以绝对透明的方式遴选新的钢材供应商。
这个举动极其博眼球。
按理说,若只是召回某一炉批次的船舶,抑或是不召开招标会,仅仅循着白名单寻找新供应商,过程都会省事许多。
但陈敬喜恰恰选择了最麻烦的解决途径,就像在证明他有多么在意梁氏的名声似的,他还要把记者们聚到一起,要他们亲眼见证不合规的钢材被重新熔炼。
因为事情闹得太大,政府监管部门和船级社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