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出来,他见任竟成在沙发阅览文件,于是没出声,蹑手蹑脚拿起餐桌上泡好的热牛奶,依偎着冰箱,远远端详他。
任竟成跟梁平生不同,如果梁平生在他心目中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任竟成就是那个只可近瞻、不可远观的人。
站得远了,陈敬喜便不会注意到他。
倘若任竟成不是他的男朋友,他只会将他想作人海中的任何一位,绝不会多看他一秒。
即便迎面碰上,也只会想象他拥有和普通人一样寻常的工作、美满的家庭、一眼望穿的人生,如此了了,便再没有多的想法了。
其实任竟成是属于帅的一挂,那硬朗的骨相倘若放到婚姻市场会很抢手,更罔论无论到哪里都能谋生计的本领了,跟着陈敬喜属实是向下兼容。
陈敬喜暗想,任竟成恐怕不止兼容了一次。
就是他在英国读书那阵子,兜里没有一点钱,经济来源全凭任竟成给一家初创公司做法律顾问;后来去了边境,环境更恶劣了,任竟成愣是在哪个犄角旮旯找到立足之地,为他们挣得生存的保障。
看来,他牵连了他不止一点。如果没有他,凭任竟成的能力,现在只会过得更加富足。
陈敬喜不着痕迹叹了一口气,明明没有出声,任竟成却似心灵感应猛然回过神。
“你好了啊。”任竟成把资料在茶几上扽了两下,摘掉低度数的威灵顿眼镜,“我去替你洗衣服。”
陈敬喜赶紧放下喝到一半的牛奶:“别。你忙你的,衣服我自己洗。”
“本来就是我不对,下那么大的雨,没有去接你。”
“其实也没什么。”人在咖啡厅,陈敬喜没想过让任竟成来接。
陈敬喜趿拉着掉在地上的拖鞋,嘟哝着:“严格来说,是我心情不好,淋了雨,嗯……”
“小喜。”任竟成喊他的功夫已经挑着浴室的衣篮子出来了。
他一边把外衫塞进阳台边上的洗衣机,一边振振有词地控诉:“我也是真心不想让你受伤。本来就不同意你去梁平生公司上班,你硬要去,我也不好拦着。”
陈敬喜的眼神在游离:“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看未必。”任竟成唠叨,“你三番五次受气,这回是第几次了——欸!”
陈敬喜神不知鬼不觉搂住他,吓得他手一抖,把要洗的裤子掉地上。
陈敬喜拥着他:“我接下来绝对不闹脾气。”
任竟成刮着他的鼻梁:“得了吧。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