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是能忍住的,可一想到梁平生瞎了眼还在琢磨他的西装,琢磨的时间就在他搀着他离开公司的途中,实在是忍不住了。
于是他放声大笑,边笑边解开束缚着脖子的领带,丢在副驾。
“我去英国留学,拍毕业照以为要穿正装,就在当地定制了一套。”
陈敬喜跟老朋友唠嗑似的,随口提起往事。
“结果店里完工我才知道同学穿的是白大褂。西装到我手里,退也退不掉,一套要我一万英镑。我以前大手大脚惯了,偏偏留学的时候身无分文,一万英镑像要我老命似的,赎了好久。”
梁平生安静地听着。
一直讲到钱,滔滔不绝的陈敬喜才想起听众是梁平生,那个害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而他却像个没事人在跟他谈笑。
这算什么?
他开朗的神色一瞬被阴霾覆没,恨意重新染上他的双眸,话音也戛然而止了。
梁平生等到他说完才发表感言:“很不容易。”
“希望梁先生不要忘了,我是因为谁才落魄。”
“生活本就是一件难事。”
梁平生像是有意忽略陈敬喜的咄咄逼人,给出一个比心灵鸡汤还中性的回应。
他总是这样巧妙地避开陈敬喜对他的指摘,仿佛只要装聋作哑就能推诿任何罪责。
可陈敬喜知道,梁平生比谁都精明,否则也不会从一个不打眼的船舶重工集团财务总监,上升成为淮海市最年轻的商业巨头。
陈敬喜被梁平生牵了鼻子好多次,以前的他憧憬梁平生看破红尘的态度,现在只觉得恶心。
真就油腻老男人,糊弄人的话术一套一套的。
陈敬喜呵呵一笑,把话题从自己身上移走:“不知梁先生为何突发奇想带我见客户?”
“为了让你熟悉我的生活轨迹。”梁平生解释,“便于对以后的工作有个大致了解。”
陈敬喜也学着梁平生的口吻,故意装深沉:“是么?”
鬼猜得到梁平生的真实动机,没准是把他当导盲犬使唤了。
SupperCanaan是一家采用古典风格、圆穹顶柯林斯柱的白金奢华酒店。
大堂外的落客区坡道停着几辆豪车,弯曲的坡道围住一座雕塑喷泉。
喷泉水池如香槟塔层层叠落,随射灯颜色改变着喷出水柱的高度,两只小丘比特对称立于喷泉塔尖,手持弓箭的箭头正汩汩涌出细流。
从坡道尽头的缓冲平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