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陈敬喜当时的神情,惊恐、愤怒、悲伤、绝望……五味杂陈,还有一丝对旧日的眷恋,但那只有一瞬,顷刻便被滔天的伤痛淹没了。他们之间仿若隔了很远的距离,几步的路,梁平生像走了几个世纪,一寸寸被放大的,那张稚嫩的脸蛋上,一双含泪的眼中,是被欺骗后最本能的不可置信。
“梁子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梁平生捡起地上的日记,放回桌上:“是真的。”
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承认的?
大概是早就料想到今天,所以不觉得痛苦。
陈敬喜发疯地去抓日记,拽下梁平生记载过仇恨的一页,撕了个粉碎。
好像只要撕碎了它,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他们还能和好如初。
“梁子哥,我现在只能依靠你了啊……”
梁平生像是听不懂他的话,歪起头来,冷冷瞧着他:“敬喜,你在说什么?”
他伸出手去,终于触碰到了他爱而不得的人儿,却是以掐着他脖子的方式,迫使他仰起头来。
两双眼睛对上了,一双含满了晶莹的泪,而一双宛如一潭死水,并无多余的情绪。
“事到如今,你还那么天真,没接受事实吗?”
“不……”
“事实就是你父亲已经死了。”梁平生平静道,“我杀的,有什么问题吗?”
“……”
“你依赖我?很好,我就是要这样的效果,依赖我,又不得不备受折磨。”
陈敬喜眸中闪烁着的希冀消失了,变成和他一样的死水。
“因为我恨你。陈敬喜,我恨你。我嫉妒你,嫉妒得整宿整宿睡不好觉。凭什么你生来享受锦衣玉食,我却得凭努力才能爬到现在的位置。”
一滴泪水顺着陈敬喜干涸的眼角,落在梁平生的拇指上。
梁平生俯身凑近了:“记住了,敬喜。凡是我活着的日子,你都得这样仰着头看我。”
“我恨你,让你死了未免太可惜,所以你要一辈子活在我的阴影里,直到死去的那天。”
是啊,他说出来了。
通通都说出来了。
那些深埋于心底的肮脏想法,梁平生不留情面,劈头盖脸地朝陈敬喜砸过去,他就是要砸碎陈敬喜残存的美好念想,要陈敬喜对他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他梁平生本来就是一个阴暗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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