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平生回避陈敬喜焦灼的目光:“我对你,已经分辨不出是爱是恨了。”
“就算这样,我也要你为了我活下去,爱也好,恨也罢,抑或是什么都没有,可是我,看在我的份上,这个世界有个人非你不可啊。”
陈敬喜一眨眼,滚滚泪珠便止不住淌落。
他攥着梁平生的领子,发狠的肌腱上,根根青筋游弋,现出拼命隐忍的痕迹。
“我需要你啊,我需要你为了我活下去,没有你,我该怎么办?我是那么的爱你,已经到了非你不可的地步,你昏迷的日子,我天天都在盼你醒来,我坐在这,简直快要把这地方坐出个窟窿,除了等待,什么都做不到,难道你还要我再一次毫无指望地等待吗?梁平生,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可是你说过,没有我,你会开启新的人生……”
“那都是假话!”如果陈敬喜见到几个月前的自己,只会冲上去扇一个巴掌,“事实是我肠子都悔青了!在你走后,我才真正意识到我有多需要你!”
“我需要你!梁平生!我需要你!”
他的呼喊掷地有声,振聋发聩,如同一剂猛药,叫梁平生这会儿才恍如病愈般。
“你还要我喊多少次?我可以一直喊下去,直到叫醒你为止!”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浓雾被如数拨去,浓雾的背后,是长途跋涉的辛酸。
半晌,梁平生搂住陈敬喜,低声下气地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
没有什么能比这三个字更让他心碎,陈敬喜放声痛哭,把眼泪鼻涕通通擦在梁平生的病服上,梁平生没有丝毫嫌弃的意思,仍然紧紧抱着他,就像在悉心呵护一件易碎的瓷器,收着力,任凭陈敬喜放肆恸哭,给足他新鲜的氧气。
陈敬喜哭完,把脸一别,似乎觉得哭相很难看,不愿梁平生见着。
梁平生摸了摸他的头:“去洗把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