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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毛刺。
    漂浮在汤汁中的鱼肉翻着白,陈敬喜脑海中一闪而过推开仓库大门所见之景,任竟成开膛外翻着一小瓣脂肪,颜色就像浸满金汤汁的巴沙鱼。
    “……我吃完饭再跟你聊。”陈敬喜松口了。
    他确实,有毛病。
    病得不清了,甚至有意在回避。
    去仓库之前,陈敬喜是做过思想准备的,他设想过最坏的打算,但当结果摆在他面前,他还是难以接受。
    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谴责他,你本可以阻止这一切,可你呢?摆出事不关己的态度,放任挽救他的机会白白错失了。
    任竟成那天给你打电话向你坦白所有的时候为什么你没能及时喊住他,问他在哪,赶在他死前去找他?你凭什么听他把电话挂得那么干脆,甚至最后都没能做出一点补救措施?陈敬喜,你不是自诩正义使者吗?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任竟成死在眼皮子底下,什么都不做吗?
    说白了,你就是烦任竟成,巴不得他消失,对吧?
    陈敬喜只要一想到这,就忍不住打寒颤,慌忙截断将要滑向深渊的思绪。
    而他在梅方的诊室,不知怎么着,居然把真心话道出来了。
    等他吐露真心,对上一双深邃的瞳仁,就像在被死者鞭笞,止不住哆嗦。
    陈敬喜露出无力的微笑:“我很后悔。”
    “如果能早点赶到现场,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就好了。”
    “我认为我比凶手更过分。因为我选择了漠视,让任竟成白白送死。”
    尽管事情尚未调查清楚,但陈敬喜已经锁定了桑周就是凶手,任竟成给他打电话那天晚上是去找桑周清算,抵不过桑周势力雄厚,最后栽了跟头。
    梅方沉吟,提出一个说法:“你有听过宿命论吗?”
    陈敬喜讪笑:“心理咨询师也搞迷信吗?”
    “宿命论是一种哲学观点。”梅方说,“简言之,就是事情注定如此,无论你做什么,结果都一样。”
    “那不是罪犯为了逃避责任常用的一种借口吗?”
    “我希望你能够体谅你自己。”梅方说,“任竟成的选择是他自身意志的体现,没有谁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就范。结果你也看到了,他没有抵御桑周的力量,至于桑周,迟早有一天会受到审判,被绳之以法。”
    陈敬喜默了片刻:“但我还是原谅不了我自己。”
    “我只是开导你,最后还得靠你自己想通。”梅方说,“我不希望你把自己逼到死胡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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