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喜沉默下来,宁慎独跟着他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一会儿,一旁负责打字的小肖抿着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陈敬喜终于将手伸进衣兜,取出一张被折得皱巴巴的纸条。
那是桑周夹在他车上的,上面写着仓库地址。
“是有人给我的。”
宁慎独接过纸条,倚在询问桌上。他背着白炽灯,低下的脸被拢在晦暗中。
“你认识那人吗?”
“谈不上认识,也谈不上不认识。”陈敬喜说,“我知道他,但和他并不是朋友。”
“名字。”
“桑周。”
“桑氏集团的那个桑周?”
“对。”
宁慎独摊平纸条,不再就这个问题深入,而是问起别的:“你有没有触碰尸体或者现场的任何一个物品,衣服,墙,砖头,哪怕只是用手指碰了一下?”
“没有。”
“当时有没有看到其他人?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陈敬喜说,“我和朋友去的路上没见到人。”
“是外面那个朋友吗?”
“对。”
“你认识受害者吗?”宁慎独问。
一提起任竟成,陈敬喜的心就像被戳了道口子,汩汩流血,隐隐作痛。
“认识。”
“你和他什么关系?”
“发小。”陈敬喜意外的哽咽了,“我和他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而且,之前在一起过,后来分开了。”
“前男友?”
“对。”
“他跟桑周是什么关系?”
“我不清楚。他最后联系我是在前天,给我打了通电话,说他和桑周有过合作,而且。”陈敬喜顿了顿,最后一鼓作气把陈松海的案子接上了,“他受桑周指使,杀了我的父亲。”
“你父亲?”
“陈松海。”
宁慎独握拳抵着下巴,作思考状。
他又问了一些其他问题,譬如“你走到离尸体多近的地方”,“你闻到异味是在什么位置”,“你是哪条路进的平川村”,中间设置了非常多的逻辑陷阱,如果陈敬喜在扯谎,很有可能被带进沟里,好在他没有撒谎的打算,拨110也是为了寻求专业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