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梁平生分享过他的歌单,譬如Black Atlass的《Intoxicated》,它相较传统节奏布鲁斯更侧重制造暧昧惆怅的氛围。
陈敬喜针对他的偏好,在音乐平台搜罗类似曲风的歌,将它们加进新建的歌单中,每天的落日时分在病房随机播放。
陈敬喜还买了些盆栽,养在康复医学科病房的阳台上。
他很喜欢绿萝,它茎蔓柔软,生命力极强,挂在窗台,哪怕只有微熹的光,也能向地自然生长,形成壮观的绿色瀑布。
在梁平生昏迷的日子里,陈敬喜每逢下班便会赶来病房陪着他。
陈敬喜搬一张折叠椅坐在病床边,信手翻看梁平生留下的书,他的书在储藏间搁得久了,像越陈越醇的老酒,弥漫一股杏仁木质香,沉郁而又绵和。
陈敬喜总算理解梁平生为何总喜欢抱着盲书啃。
被书香味萦绕,人仿佛抽离出灵魂置身于书中的世界,俗世的烦恼再不能来叨扰。
面朝着摆有一排盆栽的窗台,陈敬喜摩挲盲文时,一缕残照会为书页镀上金边,就在那一瞬,他若抬起眼来,便正好对上向远山坠去的夕阳。
夕阳黄澄澄的,像一张烙饼,被隆起的山川啃去一角,映在他澄澈的眸中,似是某种不懈的希望,在他心里扎了根。
陈敬喜耳畔响起Villagers忧愁的嗓音,他的指腹捏在书页的一角,迟迟未能翻页。
“And if I see a sign in the sky tonight.No one’s gonna tell me it’s a trick of light.”
“May never come but I’m willing to wait.”
曾经,他在沿海的酒吧听龚述敏弹奏了这首曲子。
曲名叫《A Trick of the Light》,它阐述了一个人在跋山涉水下,极度渴望看到某种奇迹发生,然后将光影的巧合当作了奇迹,他一方面非常理智,知道那些神圣只是大脑对光作出的化学反应,另一方面,又无法抗拒它们带给他的冲击。
明知是假,却愿信其真。
陈敬喜如今也体会到了这种滋味。
他不再笃信梁平生是凶手,而是换了一种信仰,相信昏迷的梁平生总归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