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喜头一回听说凌岚的家庭情况,他之前一直以为凌岚家里应该做小本生意,所以才会对上流圈子的奇闻轶事感兴趣。
就陈敬喜还是陈家小少爷的时候,也极少融入过淮海纨绔子弟的圈子,那帮人挥霍无度,生活中尽是鲜花跑车艺术品,与他格格不入。
纵观他的成长史,跟鸡娃没两样,除了埋头苦读书,便没有别的兴趣爱好了。
第一次进酒吧喝鸡尾酒还是梁平生带的路,否则他早已将酒吧视同垃圾窟,进出的都是不良青年,唯恐避之不及了。
“上流圈子,或许没有凌岚想得那么好。”陈敬喜沉吟。
“他还陷在里面,出不来。”
这时上台唱歌的朋友下来了,推搡梅方上去给乐队弹贝斯。
梅方的乐队少了龚述敏这把吉他手,于是挖了隔壁酒吧的吉他手来救场,虽说默契度上远不及龚述敏,但合作演奏的效果还不赖。
听了两首citypop,陈敬喜的酒杯见空了。
他起身,跟梅方打了个招呼,准备回家。
在梁平生家楼下停好车后,陈敬喜没有急于上楼,而是拉下车窗,点了根烟,消遣一小会儿。
送给梁平生的礼物放在中控台上,丝绸带子系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蓝白相间的纸盒子包装那台做工精细的八音盒,若是旁人来猜,绝对猜不中盒里装着什么。
陈敬喜夹着烟,细细拂过纸盒,带出流沙般的质感。
就在一瞬,一个念头猝然击中了他,那是一句激昂的告白,仿佛是要说给梁平生听的。
“就算你杀了我父亲,我照样爱你,我爱你,至死不渝。”
心慌缭乱的陈敬喜猛得抽了一口烟,夹断不合时宜的念头。
烟蒂断了,抽上来的是入冬的冷空气。
怎么回事?
刚刚一瞬间。那一句话。是他真心想对梁平生说的吗?
陈敬喜只求父亲在天之灵千万别责怪他。
他的愧疚夹杂着极度的懊恼。
回到家,等待他的仍然是一桌子冷掉的菜,以及餐桌边,尚未动筷的梁平生。
听闻动静,梁平生转过脸,陈敬喜看到他的唇缘上扬了一个弧度,似是在笑。
灯光下,他的每一根发丝都温顺地附着头皮,灰淡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