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服务员端上一杯龙舌兰日出,盛在柯林斯杯中的酒液迸发出太阳一般澄莹的色彩。
梅方是常客,瞥一眼就晓得是什么酒,对陈敬喜说:“你酒量不好,我不建议你来这儿找我,还要陪酒,喝迷糊了,没龚述敏照应我抽不开空,没法带你回去。”
陈敬喜摆摆手,抿了一口龙舌兰,意思是无须担心。
“这样吧。你稍等。”梅方招呼服务员要来纸笔,在便笺上写下地址,推给陈敬喜。
他的字圆润,连笔很多。陈敬喜辨认了会儿,才大致认清他写了什么。
“我二四六都在平川心理咨询所值班,你想找我来咨询所就行。”
陈敬喜开玩笑:“算是招揽生意?”
梅方耸肩:“行情不景气,大多数时候都在玩手机。”
陈敬喜收起便笺,又提起任竟成,一提起他,他就变得很不好意思:“你说任竟成人很不错,但他也为难你了。”
“平常还好,涉及到你和龚述敏,就变得咄咄逼人了。”梅方承认,“我看他很像精神分裂症的前躯期,建议他去医院做个检查,他死活不肯,我劝不动,就算了。”
“精神分裂症?”
“是,他一个人的时候会自言自语,又是笑又是哭,有时候跟他聊着聊着,他会莫名其妙发笑,说些听不懂的胡话。”梅方估计是见得多了,口吻很是稀松平常,不带任何偏见,“前段时间我都是住他家里,有一天我半夜醒来,发现他站我床边,就这么干杵着,不说话,我问他,他也不应,跟听不见一样。”
那副诡异的画面在陈敬喜脑海中一闪而过,使他不由打了个哆嗦。
“我毕竟不是他的医生,没法评估他的病情,具体的,还要等他检查后才能确认。”梅方又问,“你跟他相处了那么久,不对劲的地方,你没察觉到吗?”
陈敬喜呆滞了:“我一直觉得他跟正常人一样。”
“是这样的。精神分裂症虽然多发于青年时期,但是有一种例外,就是患者一生都处于亚临床状态,没有发病,直到成年后遭遇一次猛烈的打击,超出大脑的代偿能力,才诱发了它。”梅方作为挂牌的心理咨询师,一经涉及专业领域的知识,便化身为循循善诱的导师,“就我的看法,他可能之前一直都把你当作他的精神支柱,所以能够相安无事,融入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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