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照进居室的曦光将他衬得宛若一个天使,他白得发光的面颊上,浓密的睫毛不时颤动,连那平日带着几分锋芒的眼尾也低垂下来,惹人怜爱。
陈敬喜盯了他好半晌,再瞥了眼挂钟,意识到该去上班了。
他交代秦火,让他下午陪同梁平生去医院处理脚伤,然后就带着电脑和没看完的盲文书上班去了。
照例是忙里偷闲,把《老人与海》最后一小截合着英文版啃完了。
这次读它,陈敬喜再不像初高中那样对书中的老人嗤之以鼻。他恍恍惚惚觉得自己就是书中的老人,哪怕成群的鲨鱼将他的大马林鱼啃食得干干净净,他仍然不舍得放手。
他的复仇之于结果可能是一场空,但他还是一以贯之,就像在证明他是一个倔强到可以说着了魔的人。
秦火带梁平生去医院后给他发了讯息,告诉他一切平安。
至于怎么伤的,出于私心,陈敬喜并没有向他透露实情,只说是不小心打翻了茶具,想必依梁平生的性子,也不会把事实一五一十告诉秦火。
陈敬喜下班,在公司门口碰见了秦火。
秦火像是在等他,看到他就招手了。
陈敬喜把车停到路畔,秦火扒拉着窗沿,急着请功:“我来开车吧。”
“你不陪着梁总,来找我干什么?”
“我想跟陈小少爷单独聊聊。”
秦火最后载着他到了公司附近一家接地气的餐馆。
这个点正好是下班高峰期,来吃饭的人络绎不绝,一楼的小桌几乎都被坐满了。
秦火跟老板商量,和陈敬喜俩人定了二楼一个大包厢。
陈敬喜坐在秦火的对面,环顾四周。
这是一家历史悠久的浙菜馆。墙壁上挂着众多照片,见证这家餐馆从一间简陋的瓦片房蜕变为富丽堂皇的小楼,其中还有老板与许多人的合照,老板的面容自营业初还很年轻,时过境迁,逐渐染上岁月的痕迹。
陈敬喜忽觉其中一人颇为眼熟,定睛一看,不由怔了神:原来是梁平生。
他那时候还年轻,眼角的皱纹没有现在那么多,身上几乎看不到颓然的气息。
他和老板肩并肩,面向镜头,嘴角挂起浅浅的笑容。
大抵…是还没失明的时候照下的。
“十年前,你走以后,梁总兴办了个船厂,和客户经常来这儿吃饭。”见陈敬喜盯着照片看,秦火在旁解释,“来的次数多了,梁总也就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