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衍举起剪刀,对着黑塔,剪出了第二下。
“咔嚓。”
黑塔,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里,没有黑暗,没有怪物。
只有无数被囚禁的、属于江州百姓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争先恐后地飞了出来。
他们欢笑着,歌唱着,冲向自由的夜空。
紧接着,是第三下,第四下……
刘衍不停地剪着。
他剪断了塔与地脉的连接,剪断了“隐曜”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剪断了所有虚假的因果。
每剪一下,他的身体就透明一分。
每剪一下,他胸口的伤口,就亮一分。
终于,当最后一剪刀落下时。
那座黑色的巨塔,轰然崩塌。
化作漫天黑色的灰烬,随风飘散。
林远,也随着塔的崩塌,化作了其中的一粒尘埃。
刘衍站在废墟之上,看着重新亮起灯火的江州市,看着远处南山村的方向。
他胸口的伤口,金光渐渐收敛。
他累了。
前所未有的累。
他慢慢倒下去,倒在了一片温暖的、真实的泥土上。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老陈师傅正挑着一担粪肥,慢悠悠地从田埂上走过来,嘴里还念叨着:
“让你除草,没让你把地都翻了啊……这败家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