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似乎也被激怒了,它的攻击越发狂暴,灰白色的眼瞳里甚至闪过一丝猩红。
在一次猛烈的对撞后,刘衍终于力竭,被一爪拍飞出去,重重地摔在院中的那棵老槐树下。
斧头脱手,飞出老远。
“阿木”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野兽的咆哮。
刘衍靠在树干上,浑身疼痛欲裂。他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怪物,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没有恐惧,反而升起一股滔天的怒火。
那是对“伪”的愤怒!
阿木是他的兄弟,是那个在废墟里跟他分吃一碗泡面、在暴雨中跟他背靠背作战的兄弟!这个东西,凭什么顶着阿木的脸,来玷污他的记忆?!
“滚……开……”
刘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猛地伸手,不是去抓斧头,而是狠狠地抠进了老槐树粗糙的树皮里。指甲断裂,鲜血直流,但他不管。他借着树干的反作用力,硬生生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拿武器。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老槐树下,站在他这一个多月来每天浇水、施肥、看着它抽芽的老树旁。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那个被封印的“隐曜”在咆哮,在试图利用他的愤怒,给予他毁灭性的力量。那力量很诱人,只要他张开双臂,就能轻易撕碎眼前这个冒牌货。
但他拒绝了。
他拒绝了“隐曜”的施舍。
他想起老陈师傅的话——“做事,得断根,也得留余地。”
他想起“拙行如山”——山不动,是因为它的根扎得深。
他现在,就是那座山。
“阿木”的利爪,带着腐朽的死气,已经到了刘衍的面前。
就在这一瞬。
刘衍动了。
不是闪避,不是格挡。
他迎着利爪,向前踏了一步。这一步,踩碎了地上的落叶,踩实了脚下的泥土。他的身体,像一块顽石,撞向了那股腐朽的力量。
“噗。”
利爪刺穿了刘衍的肩膀,鲜血喷涌而出。
但刘衍的手,也同时按在了“阿木”的胸口。
不是攻击,只是按在那里。
掌心滚烫,那是属于“人”的温度。
“你不是他。”刘衍看着那双灰白色的眼睛,轻声说道,“你只是个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