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木屋时,雪已经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把贝加尔湖的冰面照得像块巨大的镜子。远处的冰洞边,隐约能看到个模糊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站着,手里似乎拿着个什么东西。
李阳握紧了安瑜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别怕。”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安瑜点了点头,目光却紧紧盯着那个身影。风吹起那人的外套,露出里面件熟悉的灰色毛衣——那是李阳父亲当年常穿的款式。
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那个人,是谁?
李阳似乎也认出了什么,脚步猛地顿住,眼里的光瞬间变得复杂无比。他看着那个身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握紧了安瑜的手,一步步朝冰洞走去。
冰面在脚下发出细微的裂响,像在为这场迟来的对峙,奏响序曲。安瑜看着越来越近的身影,突然觉得那背影像极了某个人,某个她以为永远不会再见到的人。
而李阳的父亲,真的像瓦西里教授说的那样,已经不在人世了吗?
风穿过冰洞,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在诉说着一个被掩埋了太久的秘密。安瑜看着李阳紧绷的侧脸,突然握紧了他的手,指尖的力道传递着无声的信念——不管前面是谁,不管真相有多残酷,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只是当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来,露出那张和李阳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时,安瑜还是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那张脸,她在老城区李阳家的相册里见过无数次——是李阳的父亲。
他没有死。
李阳的父亲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里举着的,正是那篇李阳找了多年的纪实原稿。他的目光落在李阳身上,嘴唇动了动,吐出的第一个字,像块冰锥,狠狠砸在安瑜心上。
“阳阳。”
冰洞边的风带着冰碴子,刮在脸上像小刀子。李阳僵在原地,握着安瑜的手紧得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看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和相册里一模一样的眉眼,只是眼角多了几道深刻的纹路,鬓角也染了霜白,可那轮廓,分明就是他念了二十多年的“父亲”。
“你……”李阳的声音像被冻住的冰棱,抖得不成样子,“你不是……”
“不是死了,对吗?”李父的声音很平静,像贝加尔湖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