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您是我亲奶奶,您就饶了我吧。”
“不行!”
奶奶的兴致正高,完全无视了亲孙子的哀嚎,继续在照片的海洋里寻宝。
“这张,这张有意思!”
她又举起一张照片。
这次是彩色的了。
照片背景是村口的打谷场。
一个大概七八岁,皮肤黝黑的小男孩,穿着一件明显大了很多的军绿色老式棉大衣,脚上踩着一双沾满泥巴的解放鞋,手里还举着一根比他人都高的木棍。
正对着镜头,努力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气的姿势。
“这是他爷爷年轻时候当兵穿过的大衣,有一年冬天特别冷,他非要穿。”
“结果衣服太大,他在院子里跑,平地摔了一跤,把门牙又给磕掉了一颗。”
奶奶一边说,一边乐得直拍大腿。
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李先生和爷爷,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安瑜觉得自己的腹肌都快要笑出来了。
她感觉自己今天一下午的快乐,都是李阳的童年黑历史贡献的。
她看着照片里那个土里土气,却眼神明亮,透着一股子虎头虎脑的倔强劲儿的小男孩,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轻轻地撞了一下。
原来,他也有这么中二又傻气的时候啊。
真可爱。
安瑜偷偷地,又拍了一张。
李阳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任由这祖孙俩一唱一和地公开处刑自己。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凑到安瑜身边,跟她头挨着头,一起看奶奶展示他的“光辉岁月”。
“这张,是他上初中,第一次参加学校的演讲比赛,紧张得腿肚子都转筋了,上台前硬是喝了一整瓶矿泉水,结果讲到一半,想上厕所了,脸憋得通红,把稿子都给忘词了。”
照片里,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清瘦少年,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稿子,嘴巴微张,表情有些茫然。
褪去了童年的婴儿肥,五官的轮廓已经初现清俊,只是那份青涩和紧张,隔着照片都能感觉得到。
安瑜的笑声渐渐停了下来。
她看着照片里那个少年,再看看身边已经能从容地面对各种场面的少年...
忽然觉得,自己像是通过这个小小的木盒子,参与了他过去的二十年。
那些她未曾经历过的时光,此刻都以一种鲜活而生动的方式,铺陈在了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