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舍不得,你搁家里伺候她到一百岁,你跟我抢着去南边干啥?你守着你妈去啊。”
岳小婵抱着孩子没好气的冲着李保军喊道,“你咋说话没一点分寸啊,爸打死你都活该。”
“爸都这么大年纪了,你做儿子的,老跟他闹干啥啊?”
金枝一边折着衣服,一边看着李保军跟李金民闹腾。
“小婵嫂,你别管他们,保军哥有分寸的,我姑父平日话不多,有啥也喜欢闷心里,最近因为奶奶的事心情也不好,这么让保军哥气气发发火,吼两声,对身体还好呢。”
说着,金枝扭头朝着张荣英道,“姑姑,你说对不对。”
张荣英头都没抬,“他们自然有他们的相处方式,之前几十年他非要当慈父,这会一时也改不掉了,你看我,老三敢这么气我不?”
秋平从家里提着个包回来了,脸上并不好看。
就算不说,大家也知道,肯定是跟阮芳那边起了什么冲突。
没人问。
晚上十点,大伙一起出门了。
腊月的风跟刀子似的刮的人脸生疼。
宝岭城火车站是个小停靠点,隔壁千塘才是大站点,一些去大城市的人,都是直接往千塘去的,再加上已经大晚上了,虽然不至于密密麻麻的人头,但也不少人。
随着广播里“检票进站”的通知一出来,人群一瞬间炸开了。
扛着铺盖卷的大汉,拎着大蛇皮袋的黝黑农工还有怀里抱着孩子的妇人,一蜂窝的往检票口冲。
铁皮检票口被撞的叮当响。
“让让,让一让,夹住我袋子了。”
“别挤啊,前面有人没见着吗?哎呦,踩我鞋了。”
张荣英他们是通过公安局买到的公务包厢,有专门的乘车证明,走的是软席候车室专用通道,负责通道的列车员也客客气气。
这边不挤不抢,慢悠悠的,地面干干净净,没有大包小包的累赘挤压,全程畅通无阻,连风都被挡在了厚重的棉门帘外。
对比起挤的水泄不通的普通通道,完全两个世界。
张荣英朝着大家道,“看到了吗,这世界根本就不是平等的,虽然是同一趟火车,可能去的也是同一个终点,可有人在寒风中挤的头破血流,忍受着呵斥与狼狈,有人却能享受礼遇与从容。”
想了想,她又改口, “不,我说错了,这不是不公平,也不是宿命,而是能力与身份的壁垒,这世间的体面和顺遂,从来不是凭空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