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上海是大城市,可大城市我们一个人都不认识,谁都不熟,他是有工作了,那我跟孩子呢,我们还得重新认识人,学校,街道,房子,邻居,全都是陌生的。
还有我的工作呢…….我知道我文化不高,我也没啥本事,但我要留在宝岭可以赚钱啊,我再也不比人家矮半截了,可等去了上海,我又是那个没文化没工作只会围着灶台转,只会在家里洗衣做饭的家庭妇女了。
还有孩子上学找谁,房子咋弄?他倒是好,去大城市奔前程了,可我跟孩子呢看,留在家里,我一个人哪照应得过来,跟着去我就是个睁眼瞎,我真舍不得家里的一切。”
唐红梅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带着疲惫,一双眼睛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张荣英叹了口气,之前李保国找自己借钱的时候,说“除去我们手头的”,她以为李保国最少跟上辈子似的,跟唐红梅通过气。
她真没想到,唐红梅一点都不知情。
而且,唐红梅这一看就是焦虑上了,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以及对现在安逸环境的不舍。
张荣英也拉了条凳子在太阳下坐了下来,难得的平心静气开导唐红梅。
“上海证劵公司的经理,和宝岭城信用社副主任,那不是一个级别的,这往后证劵公司只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好,更何况现在正是拓荒开始阶段,保国的机遇非常非常大。
而我们城里一个副主任,它顶死了也就是偏远小城市的副主任,一个宝岭城就这么大,信用社的发展看得见。
他能拿到上海的这个职位,更是不少人挤破头都抢不来的,他花了很多心思,付出了不少代价,不说走人情的礼了,连吕小华为了推他一把,工作都被开除了。
孩子更不是个事,大城市有学校,有比我们城里更厉害的老师,有宽敞明亮的教室,将来孩子考大学,分配工作,都是能跟着沾光。”
唐红梅依然低着头不说话。
张荣英又说道,“你想要摆摊,到了大城市,机会更多,那边有繁华的大楼,有人山人海的电影院,人流量不是我们一个小城能比的,卖啥都比家里强。
我知道你舍不得家里,这宝岭熟门熟路的,可日子是往前过的,人往高处走,保国也是为让你们娘四个过上更好的日子,你也不用怕,邻居嘛,人心都是肉长的,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