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
周老三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周保田从船板堆后头出来,低着头,手上沾着木屑,脚步也收得窄。
陈江海把楚辞备好的收条摊在一块干净船板上。
“照这个写,你收钱买船,单子交我代管,船暂挂你名下,后头按安排过户。”
周保田看向周老三,嘴唇动了动,笔没立刻接。
周老三把烟往耳后一夹。
“陈老板把话说到纸上,是给你留干净账,写。”
周保田这才接过笔,字写得慢,写完按手印,红印泥粘在指头上,他找旧布擦了好几下。
陈江海把收条收好,连同两张旧船处理单一起放进帆布包内层。
“周老三,今天换机油,清油箱,二十八匹先查传动轴,二十二匹只做能拖回来的活,底座别乱拆。”
周老三点头,手已经往工具架上伸。
“我懂,那二十二匹底座一拆,钱就往外淌。”
陈江海看他一眼。
“不是怕钱,是怕你拆开了没件配。”
周老三咧嘴笑了。
“这话实在,扎人也实在。”
三人到水产站旧码头时,老许已经抱着账本站在后勤楼门口,看见陈江海,眼皮跳了一下,话到嘴边又改了味。
“陈老板也来了?”
陈江海站在栈道边,看向那两条旧船。
“我来看周保田买的船。”
老许赶紧点头,账本往怀里又夹紧了些。
“对,周保田买的船。”
周老三在旁边笑。
“老许,账本抱稳,别又叫错。”
老许瞪他一眼,没敢真骂。
“昨儿胖金水走了,今早又托人来问,问船能不能转让。”
陈江海问。
“你怎么回的?”
老许把背挺了挺。
“手续在,钱入账,买主有名。”
周老三拍了下手。
“这话背顺了。”
老许苦笑,手还抱着账本。
“不背顺,审账的人来,我这半条命都得搭进去。”
陈江海登上二十八匹铁壳船,打开机舱盖,柴油味混着旧油味涌出来,他拿抹布擦了油尺,又拧开油底壳放油。
周老三蹲在旁边,看旧油往盆里淌,眉头拧起来。
“黑成这样,老许还敢说能直接开?”
老许在岸上不服,账本却没放下。
“能开是能开,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