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混?”
“怕丢一张就是两条线。”
她把军区合同放回木柜,迎宾楼合同用油纸包好,压进账本下层。
小宝趴在桌边看,眼睛跟着账本走。
“妈,四条线是不是都在咱家了?”
楚辞没有直接答,手指在账本封皮上按了按。
“金陵饭店一条,军区一条,省水产一条,迎宾楼签了等备案。”
小宝掰着手指。
“那就是三条半。”
陈江海笑了。
“怎么算半条?”
小宝答得认真。
“章盖了,但备案纸还没来,不能算整条。”
楚辞看儿子的眼神柔下来。
“这句对。”
小宝马上挺胸。
“那我能不能少写队字?”
“不能。”
小宝叹气。
“账算对了,字还得写。”
陈江海把他抱到膝上。
“七月底面试,你字稳了,画也稳了,进实验小学才有底气。”
小宝说。
“赵副局长说背两首唐诗,我现在会三首。”
楚辞把笔递给他。
“那就写春晓。”
小宝一边铺纸一边问。
“迎宾楼来买鱼,也要我写诗?”
楚辞说。
“家里每进一条线,你就多稳一分。”
小宝低头写字,笔尖落纸比上午慢了许多。
傍晚,张根从县城回来,鞋上沾着河泥,进门前先在院外敲了两下。
陈江海开门。
“见到王经理了?”
张根点头,先把鞋底在门槛外蹭干净。
“见到了,王经理一听马小顺,脸都黑了,说那人是临时帮灶,前阵子跟刘三在后巷说过话,已经让灶头盯住。”
楚辞问。
“军区消息怎么漏的?”
张根把怀里的纸递过去,话也跟着收稳。
“王经理说,有人问他部队订没订黄花鱼,他挡了,可后厨有人听见军区两个字,又看见金陵饭店那边送来的点心盒,以为是大客户,就传成了红章合同。”
陈江海皱眉。
“点心盒?”
“周主管送给小宝的点心,回县城时小张在后门卸过,盒上有金陵饭店字样。”
楚辞把这条写下。
“王德发没漏,后厨耳朵没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