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完三遍,鞋穿上。”
“我能不能跟你去码头?”
“不能。”
“我可以看铁牛叔写字。”
“你妈说你跟我差不离。”
小宝眨了眨眼,把书往怀里一抱。
“那我以后也能买船。”
陈江海揉了揉他脑袋,转身出了屋。
码头油布棚子底下,铁牛正蹲在地上写字。大柱坐在矮凳上,手里端着搪瓷缸,眼睛盯着栈道口那片泥地。
“海哥。”
陈江海走近后先看泥地,再看铁牛膝盖上的纸。
五条船名排得齐整。
楚辞号,机舱锁,缆绳紧,油半箱。
石浦零七号,机舱锁,缆绳紧,油多半箱。
三号,锁好,绳紧,油少半箱。
四号,甲板翘,锁好,油少。
新生号,绳紧,没油。
陈江海把纸拿起来看了两遍。
“这回能看。”
铁牛肩膀一松。
“海哥,我昨晚写到后半夜。”
大柱在旁边补了一句。
“写坏三张纸。”
铁牛扭头瞪他。
“你不也让你媳妇给你描排班表?”
大柱板起脸。
“那叫抄清楚。”
陈江海把纸还给铁牛。
“买船的事,听到什么都别往外说。”
铁牛立刻坐直。
“我没说。”
他看着铁牛。
“别人问你,船队是不是要添船,你怎么答?”
铁牛张嘴就来。
“找海哥谈。”
大柱一巴掌拍在他后背。
“这是把人往海哥身上引。”
铁牛挠了挠头。
“那咋答?”
陈江海指了指棚外那几条旧船。
“就说秋汛还早,眼下先守好旧船。”
铁牛跟着念了一遍。
“秋汛还早,眼下先守好旧船。”
“谁问都这句。”
“胖金水问也这句?”
陈江海目光落过去。
“胖金水真到你跟前问船,你先喊人。”
铁牛把铅笔塞进耳后。
“明白。”
大柱把搪瓷缸放下。
“海哥,王叔上午来过,说韩二这两天在村西滩涂捡海蛎子,干活还成,就是他爹在家爱喝酒。”
陈江海眉头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