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把纸翻面。
“抖归抖,字不能倒。”
陈江海靠在堂屋门框上,脸上的笑没压住。
楚辞端着洗好的碗从灶房出来,看了一眼桌边这对师徒。
“铁牛,你比我儿子大二十几岁,被他训,脸上挂得住?”
铁牛满脸通红。
“嫂子,小宝老师教得明白,是我手笨。”
小宝抬起下巴。
“不笨,就是不练。”
楚辞把碗放到灶台上。
“小宝,教人要留点耐心。”
男孩看着桌上的破纸。
“我耐心在,纸快没了。”
铁牛第四次落笔,这回竖线总算站住。
横线接上去时抖了一下,好歹没出格。
撇写重了,到了捺,反倒收得有模有样。
小宝看完,点了点头。
“比刚才强。”
他说完,从桌上拿起酥糖,掰下一小角放进嘴里。
“剩下的当奖励。”
男人眼巴巴看着那块酥糖。
“小宝老师,你吃了我学费四分之一。”
小家伙胸脯一挺。
“教学质量费。”
陈江海到底笑出了声。
楚辞在灶房里喊了一句。
“铁牛,学完回去把今天的巡船记录重抄一遍。”
铁牛的脸又垮了。
“嫂子,今天那张我写完了。”
“字不过关就重写,照着小宝给你的样字抄。”
他看看小宝,又看看手里的铅笔,半天没憋出一句反驳。
男孩递过去一页新纸。
“来,再教你一个字。”
铁牛喉结滚了一下。
“什么字?”
“辞。”
对方盯着纸面,脸都苦了。
“这个笔画更多吧?”
小宝把铅笔举到他眼前。
“笔画多不怕,怕你偷懒。”
铁牛挽起袖子。
“今天不偷。”
他蹲在矮凳上,铅笔贴着纸面,一笔一划跟着纸上的样字往下描。
陈江海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堂屋。
楚辞已经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两张账纸。
左边是白天的船况记录。
右边是新写的日程。
陈江海凑过去看。
日程纸上列了四行。
明天,周老三去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