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抬眼。
“这条船,你还要吗?”
“拉远海,我不要。”
“近海呢?”
陈江海停了半拍。
“近海收拢,码头到冷库,或者帮主船转货,二十二匹够用。”
楚辞在纸上圈出收拢船三个字。
“短途跑,底座毛病就没那么要命。”
“没那么要命,不等于没病。”
陈江海指了指纸面。
“密封垫不换,下半年一跑,底座松得更快。”
“换完呢?”
“再校一遍底座,跑三四年没问题。”
楚辞把圈描重。
“这条船不能按废船看,也不能按远海船买。”
陈江海点头。
“对,只能按收拢船砍。”
“老许开两千四,你想压到哪儿?”
陈江海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
楚辞没急着写,先看了他一眼。
“给周老三几条能咬住的理由。”
“底座渗油,密封垫泡潮,气门间隙偏大,甲板软了两块板。”
“这些话你别亲自说。”
“不。”
陈江海把水碗推开。
“让周老三说,他去谈,比我露面干净。”
楚辞把几处毛病列在纸上,字写得快,落笔极稳。
“那条二十八匹呢?”
陈江海语气松了半截。
“那条能入眼,铁壳,双缸柴油机,缸体没坑,传动轴顺,齿轮箱油位正,舱底干爽。”
“老许开三千二?”
“嗯。”
“值吗?”
陈江海摇头。
“旧船五年,保养只能算过得去,甲板还有三个锈坑,镇上行情顶到两千八。”
楚辞在纸右边写下二十八匹,三千二,又画了个向下的箭头。
“两千八能拿?”
“老许急着清库存,船压在旧码头,占地方,上面催。”
“胖金水也问过。”
屋里安静片刻。
灶房那边柴火响了两声,小宝在东屋翻纸,沙沙作响。
陈江海面皮绷紧。
“他要真出三千,就是奔着截我来的。”
楚辞没有接他的火气,把账纸翻了个面,在空白处写下两行。
二十八匹,底价两千六,上限两千八。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