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面平了,两块青砖竖上去,间距卡着铁壶底座,第三块横搁后面,三面围出个凹口。
铁牛把铁壶往上一搁,壶身晃了晃。
他赶紧扶住。
“差半指头还真不行。”
陈江海把左边那块砖往里挪了半指。
“再试。”
铁牛松手,铁壶稳在砖面上。
“这回服帖。”
陈江海拿起子沿灶坑四周刻了一圈浅槽。
大柱蹲下来瞧。
“这圈留给火星子的?”
“嗯,火星蹦出来,掉槽里就灭。”
铁牛往灶口看了看。
“海哥,要不要再加块砖挡上头?”
陈江海抬眼。
“烧壶水,用不着盖房。”
铁牛挠了挠耳朵。
“我就瞧着上头空。”
大柱一脚踹他鞋帮。
“守船棚子,又不是给你娶媳妇的新房。”
铁牛咧嘴。
“新房也没轮到我住啊。”
陈江海从干柴里折了两根细枝,塞进凹口。
“火柴。”
铁牛赶紧摸兜,摸出一盒红头火柴。
“有。”
他划了一根,凑到细枝上,柴头先冒白烟,接着窜出火苗,火舌舔上铁壶锈底。
三个人围着看了半会儿。
风从棚子敞开的两面钻进来,火苗偏了偏,没往外扑。
大柱松了口气。
“能烧。”
铁牛往后坐到脚跟上。
“晚上能喝口热水,眼皮也能多撑半宿。”
陈江海站起来。
“大柱,缸子和凳子呢?”
大柱从麻袋底下翻出两只掉漆搪瓷缸,又拎出两把三条腿矮凳,其中一把凳腿短半截,他随手垫了块碎砖。
铁牛把屁股往上一试,凳子歪了下。
“这坐久了,想睡也睡不实。”
陈江海开口。
“那正好,省得你值夜打盹。”
大柱笑出声。
“老憨那盏灯挂哪儿?”
陈江海指向竹架横杆。
“挂横杆,别挂棚口,风吹坏了,老憨能念叨半个月。”
铁牛踮脚把煤油灯铁丝提手勾上去,灯身晃了两下,停住了。他仰头看着。
“缺半边灯罩,寒碜是寒碜。”
“照得见路就行。”
陈江海绕棚子转了一圈,油布顶面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