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海手掌在桌面搓了一下。
“船必须买。”
“买船也不能只走一条道。”
楚辞把账纸翻过来,在空白处写下两行字。
周老三,县水产站旧船。
马建国,县水产站后勤老许。
“两条暗线一起探,哪条先通,先走哪条。”
陈江海盯着纸面。
“万一胖金水把那两条船截了呢?”
楚辞手指按住纸角。
“他真截了,就露两件事。”
“说。”
“头一件,他背后有人出钱。第二件,他跟县商业局那条线,比咱们想得更深。”
陈江海面皮发紧。
楚辞没停。
“可他截船有个坎。”
“什么坎?”
“旧船要过户。过户就要走手续,手续上必须落买主名字。”
笔尖在桌面点了两下。
“胖金水拿自己名字买,那船就归他,他得自己扛。要替迎宾楼买,省城接待单位吞县水产站的旧船,资产归谁,批条谁签,账从哪个口子走?”
陈江海慢慢听出味来。
“公家买旧船,没私人买鱼利索。”
“国有资产处置有规矩,下面也有流程。”
楚辞把笔搁下。
“胖金水想替人截船,就得绕弯。绕弯,就慢。”
陈江海拍了拍大腿。
“咱们暗线快一步,他截不住。”
楚辞看他一眼。
“所以明天你去镇上找马建国,要快,也要干净,别带尾巴。”
外头传来脚步声。
陈富贵的嗓子隔着院墙传进来。
“江海在家不?”
陈江海起身开门。
陈富贵站在院门外,棉袄领口被风掀着,脸上还带着刚送走人的疲态。
“人走了。”
陈江海问。
“怎么走的?”
“坐了一个多钟头,喝了三缸子水,问了我好几遍,你们船队能不能让他看看。”
陈富贵擦了把嘴角。
“我就照你媳妇交代的说,陈江海出海不在,船也不在码头,让他改天再来。”
陈江海点头。
“还问什么了?”
陈富贵搓了搓手。
“问你家住哪个方向。我说村东头,没给他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