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有财夜里九点进商业局那栋小楼,齐磊天一亮揣着介绍信往南湾村赶。”
她把铅笔搁回纸边。
“中间那根绳,已经露出来了。”
陈江海吐出三个字。
“迎宾楼。”
“迎宾楼要鱼,自己先藏着。”
她把账纸翻了半边。
“县商业局先放黄有财来蹚水,没蹚出底,只听见咱们价咬得硬,第二天就换齐磊带章上门。”
陈江海搓了一下膝盖。
“齐磊盯的根本不止价。”
“对。”
楚辞压低了嗓门。
“他问几条船,问年产量,问渠道。”
她用指尖按住纸面。
“三件事拼起来,就是算咱们一个月能吐多少斤好货。”
陈江海接上去。
“算清楚了,报回省里,迎宾楼再决定亲不亲自下场。”
楚辞点头。
“所以码头不能给他看。”
“没给。”
“冷库呢?”
“也没给。”
她抬了抬下巴。
“码头脚印查过没有?”
“铁牛上午扫过泥地,大柱盯着。”
“齐磊走的时候,你在不在?”
“不在,我先回来了。”
楚辞眉头收紧。
“他要是拐去码头呢?”
陈江海想了想。
“大队部在村北,码头在村东,岔着路。”
“村里就这几条土路,他真想绕,十来分钟够了。”
陈江海起身。
“我去叫大柱。”
楚辞抬手拦住。
“你别去。”
陈江海看她。
“让谁去?”
她看向东屋。
“让小宝跑一趟。”
“小宝?”
“小孩子去大柱家,外人只当他找叔玩。”
她掀开东屋门帘。
小宝正趴在炕桌上描字,半张脸快贴到本子上,听见动静扬起脑袋。
“妈?”
“去大柱叔家跑一趟。”
小宝眼睛亮了。
“有活儿?”
楚辞蹲下,把他领口粘着的铅笔屑拂掉。
“就一句话,记住。”
小宝当即绷住小脸。
“你说。”
“妈让问,码头有没有外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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