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风声,不定人名。”
“为啥?”
楚辞把铅笔搁在账纸上,指腹按着纸角。
“先看看谁嘴巴松。”
陈江海反应过来。
“谁到处吹招新人,谁就不适合带新人。”
“船队扩,人心也会跟着扩。”
他收了笑意。
“你怕老兄弟飘?”
“钱一多,脚就容易抬高。抬高了,就看不见路。”
堂屋里安静了片刻,只听见煤油灯芯轻轻噼啪。
他开口。
“那明天我先敲他们一遍。”
“别只吓。”
“还得给甜头?”
“给盼头。”
楚辞把船账推到他面前。
“告诉他们,秋汛前买新船。老船员优先做船长,副手也从老船员里挑,但有个前提,得带得住新人。”
他拿起纸,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压了一遍。
“这就把他们绑到规矩上了。”
“人想往上走,就得先会守规矩。”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踩着煤渣路,一轻一重。
大柱在外头喊。
“海哥。”
陈江海起身开门。
大柱和铁牛一前一后进来,两人裤脚沾着码头泥,鞋底还带着咸腥味。
“巡完了?”
大柱抹了把额头。
“楚辞号机舱锁好,石浦零七号缆绳牢。三号辅船没事,四号空船甲板那块翘边还在。”
铁牛忙补。
“我挨根看了,绳没让人动过。油箱盖也拧了,紧的。”
楚辞问。
“岸上脚印呢?”
铁牛脸上那点邀功劲儿塌下去。
“多。白天人来人往,分不清谁踩的。”
楚辞看向他。
“明天白天,把码头靠船那一段泥地扫平。”
铁牛没转过弯来。
“扫平干啥?风一吹不又脏了?”
陈江海接话。
“晚上再有人来,一脚踩下去,脚印就留住了。”
铁牛一拍脑袋。
“这个好。”
楚辞眼皮都没抬。
“别拍,记住就行。”
大柱看了看陈江海,又看楚辞。
“嫂子,明天还守吗?”
“守。”
“守到啥时候?”
陈江海替她答。
“到迎宾楼真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