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被噎住,缩着脖子继续扒饭。
村长家灶房顶上的烟囱正呼呼往外冒青烟。
陈江海推开没关严实的院门。
“富贵叔在家不?”
正屋里传来趿拉布鞋的声响。
陈富贵掀开挡风布帘,另一只手捏着咬了一半的焦黄玉米饼。
“这趟回得倒快。”
陈江海把挂在肩头的帆布包褪下来,拉开里层拉链,掏出那个捆得严丝合缝的红布包袱。
“趁天没黑透,先把章还了。”
陈富贵胡乱把手在旧棉袄下摆上擦过几道。
“红章落下去了?”
“板上钉钉。”
“穿绿皮子的人没给你下绊子?”
陈江海把嗓门收住。
“规矩走完了。”
“钱没拖欠吧?”
“样鱼那笔清了,一百七十一块七毛。”
陈富贵激动地搓着满是老茧的手。
“那纸呢?”
陈江海指缝探进暗格底端,只抽出合同上半截。
红印泥鲜艳的边角卡在包口边缘,陈富贵脖子往前探,老脸舒展开来。
陈江海手腕往下一沉,那张带红印的纸页滑回暗格深处。
“这东西要锁进柜里防贼,楚辞在上头定了规矩,满村除了我,只能给你瞧这一眼。”
陈富贵连连点头。
“懂,这是命根子,不能见外人的眼。”
陈江海把那只剥去红布的木盒子往前递出半寸。
“您自己扒开看看,损没损。”
陈富贵双手捧过匣子,抠开黄铜锁扣往里扫了一圈,随即啪哒一声将盖子按紧。
“全模全样。”
陈江海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扎在堂屋那只带大铁锁的红漆木柜上。
“现在锁进去。”
陈富贵捧着匣子的手停在半空。
陈江海语气更沉。
“就现在。”
陈富贵回过神,迈开大步冲进里屋,翻找挂在裤腰带上的铜钥匙。
老铜锁咔哒开了锁簧,他把匣子推进柜子最角落的暗格,挂上铁锁连转两圈。
陈江海站在堂屋门槛外头。
“富贵叔,今夜村口那块地头,得让您担待。”
陈富贵搓着指腹上的木屑走出来。
“要干啥力气活?”
“码头那边大柱带人转,进村老柳树那个口子,得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