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海迎上孙科长的视线。
“春汛刚收尾,海上出货得等天气窗口。这个月常规的四百斤,我先不满口答应具体哪天。”
男干部眉头拧紧。
“合同刚签就不能定日子?”
陈江海瞥他一眼。
“能定范围。初五前后不行,太赶。初十到十五之间,我看海况安排一趟。”
楚辞在旁边补上一句。
“若海况不合适,按合同约定顺延三到五日。”
孙科长痛快点头。
“可以。”
女财务翻开账本。
“那后勤部这边提前准备款项。”
陈江海大巴掌平摊在桌面。
“你们备好四百斤的款,鱼到现场,验完现场结。”
孙科长笑出声来。
“按合同办。”
周主管适时站起身打圆场。
“正事办完,中午都在饭店吃个便饭再走。”
楚辞抬起手腕扫了眼上海牌手表。
“还早。”
陈江海没动,视线死死锁住孙科长。
“孙科长,今天合同落定,我还有一句话想撂在桌面上。”
孙科长放下茶杯。
“说。”
“我们船队交货不掺假,不拖欠,不乱抬价。但也希望后勤部这边,以后别临时塞别人的货到我们名下。”
男干部拉下脸。
“这话什么意思?”
陈江海没理他,直勾勾盯着主事人。
“没别的意思。丑话放前头,省得以后有人借军区的名义找我压货,或者拿我的合同做别的文章。”
会客室里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的车铃声。周主管端茶壶的手停在半空。
孙科长收起几分笑意。
“陈同志,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楚辞坐在旁边,脊背挺直,没吭声。
陈江海摇头。
“没风声。我做生意就这个规矩,谁签的合同谁拿货,谁盖的章谁付款。别的单位别的人拿这份合同来说事,我不认。”
孙科长盯着他看了片刻,重重点头。
“这话写不到合同里,但我记下了。军区后勤不会让外人借名头拿货。”
陈江海端起茶杯仰头灌了一口。
“那我就放心了。”
楚辞在桌子底下拿膝盖轻轻碰了他一下。陈江海心领神会,这话点到即止,再往下深究就得扯出迎宾楼和省商业厅的底细,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