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成八没法弄。”他抬头迎上陈江海的视线,“以后验货一筐里挑出几条掉鳞的,面上不好看。”
陈江海端着茶杯的手往下一沉,白瓷杯底砸在墨绿色绒布上,磕碰声压住了外头的车铃。
“你怕面子上不好看,我怕砸了我的招牌。”
男干部表情微滞,还想往回找补。
“陈同志,做买卖总得留点操作余地。”
“余地留在天气和交货日上了。”陈江海食指指节敲在质量标准那行字旁边,“质量这块没得商量。”
孙科长靠着椅背没出声,任由手下人去试探底线。
男干部咬着牙还想往下压。
“九成五在水产行当里已经是顶天了。”
陈江海撩起眼皮看他。
“你吃过上回那批鱼没?”
男干部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问住了。
“没吃过。”
“孙科长吃过,周主管亲眼看过,后厨老朱亲手做过。”陈江海视线从他脸上挪开,落回那份草稿上。
“那批鱼成色远超九成八,今天这合同要的就是那批尖货。你现在把口子松到九成五,底下验收的人就敢按九成收。口子一开,好东西就成烂大街的通货了。”
周主管在旁边适时递了句话。
“陈老板这话在理,厨房进货最怕标准往下滑,头一回松个缝,后头就能漏个大窟窿。”
男干部没辙了,转头去看顶头上司。
孙科长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一锤定音。
“就按九成八写。”
男干部老老实实低头去誊抄。
楚辞全程没插话,只把帆布包外兜里的账纸抽出来,边缘对齐,那截短铅笔顺着纸页缝隙卡紧,动作利落得没有半点多余。
女财务在旁边盯着她这番做派,没忍住搭了腔。
“楚同志,你平时管账也这么规矩?”
楚辞抬眼。
“账不规矩,钱就得乱。”
女财务轻笑一声。
“这话我得抄在账本扉页上。”
男干部钢笔在纸面上沙沙作响,嘴里跟着念。
“鱼眼透亮,鳃盖正红,鱼腹白净,无破损,无红印,无明显压痕。”
楚辞指尖在桌面叩了一记。
“明显这两个字划掉。”
男干部抬头瞪眼。
“这都不让留?”
楚辞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