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证明信。”
“在。”
“收货条,初五,初十,十五。”
“在。”
“省水产初十五那张。”
“在。”
“军区签约通知。”
“在。”
楚辞把纸页按顺序理好塞回去,拉链拉到底。
外兜翻开,确认了竹尺,账纸,铅笔头,又往最里头探了一把。
“空的。”
搭扣重新扣死。
“没问题。”
陈江海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空碗搁在桌上。
楚辞隔着帆布包外层按了按里头匣子的轮廓,位置稳当。
“公章在最里层,没跟文件混一块儿。”她拍了拍手,“去看一眼小宝。”
陈江海挑开东屋门帘。
没点灯,月光顺着窗棂洒在炕上那团蜷缩的小身板上。
小宝侧着身子,被子裹到下巴,只露着半张圆脸,呼吸绵长均匀。
那双回力鞋规规矩矩摆在炕沿边,鞋口朝外。
布袋子昨天留在大柱家了。
陈江海弯腰替他掖了掖被角,粗糙的手掌在小宝后脑勺上贴了一下。
“爸走了。”
放轻嗓门。
小宝翻了个身,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陈江海退回堂屋,帘子落下。
堂屋里楚辞已经挎好帆布包。
“小宝六点前大柱媳妇过来接,钥匙我留灶房窗台底下的砖缝里了。”
“什么时候交代的?”
“昨儿下午去认门那会儿。”
陈江海咧嘴笑了。
“走吧。”
煤油灯拧灭,院子里陷入一片暗沉。
东边天际连条灰白口子都没撕开,天色跟六天前凌晨出发时如出一辙。
永久牌自行车靠在院墙外的石桩旁,链条上前天抹的缝纫机油泛着微光,工具袋牢牢勒在后座横杠上。
陈江海长腿跨过大梁,楚辞侧身坐稳后座,帆布包护在怀里。
“骑慢点。”
“知道。”
脚踏板用力踩下,车轱辘碾过碎石路发出吱嘎脆响。
村路上黑透了,海风顺着村口灌进来,带着浓重的咸湿气。
老柳树抽出的新芽在风里乱摆,轻轻扫过他的肩头。
路过大柱家院子,灶房里已经透出一星昏黄的灯火。
穿出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