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手,别甩。”
小宝嘟嘟囔囔接过毛巾把手擦干。
“妈,我那条鱼第八排的鳞片我改了三遍了,你还没看呢。”
“吃完饭看。”
“每回都吃完饭看。”
楚辞弯腰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把。
“吃饭的时候嘴巴用来嚼东西,不是告状的。”
一家三口围着八仙桌吃早饭。红薯粥配咸萝卜条。
楚辞另煮了两只咸鸡蛋,剥了一只递给小宝。
陈江海三口两口扒完粥,拿手背抹了把嘴。
楚辞扫了他一眼。
“劈完柴把院子扫一遍,柴屑子扫干净。下午出门前换件利索衣裳,别穿这身棉袄去。”
“借个公章还讲究穿什么?”
“陈富贵知道你要签军区合同,你穿得邋里邋遢的他心里怎么想?蓝布衫子,干净的。”
“行。”
饭后陈江海去院里接着劈柴。斧子砍在松木截面上,震得虎口发麻。柴垛越码越高。
东屋里,楚辞正检查小宝的画。
“第七排到第八排的过渡比昨天好了,匀了不少。”
小宝凑过去。
“那能打多少分?”
“八十三,跟昨天一样。”
他撅起嘴。
“我都改了三遍了还八十三?”
“三遍不够就四遍。鱼尾最后三根尾鳍的弧度不顺,你拿铅笔从这根描到这根,中间拐了个硬弯。”
小宝歪着脑袋看了半天。
“好吧,我再改。”
“不急,今天上午先把千字文第四页写完再动画笔。”
“又写字……”
“写完字才有资格画画。”
日头挪到院墙正中。陈江海劈完最后一捆柴,把柴垛齐整整地码在院墙根。他拎着扫帚把碎屑扫了一遍,铲进灶房的引火堆里。
回屋洗了把脸,换上那件蓝布衫子。扣子从底下往上扣,扣到最顶上那颗,领口卡住了喉结。
“领口往下松一颗。”楚辞在堂屋里头开口。
“我还没进屋呢你就看见了?”
“蓝布衫子领口窄,扣到顶上喘不过气来。”
陈江海把顶上那颗解开,脖子松快了不少。
楚辞从帆布包侧兜里取出旧证明信递给他。
“揣好了,到陈富贵那照着这张重开一份。公章盖的时候你亲眼盯着,落款正中偏上一点点,不能偏左不能偏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