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这反应在你意料之中?”
“在我媳妇算计之内。”
王德发嘿笑出声。
“嫂子算人心比算账还毒。”
陈江海没理会这句吹捧。
“老朝奉那头有动静没?”
“没信儿。”王德发摇头,“二十四号递的话,到今天整整五天,连个水花都没见着。”
“五天没回音,算不算正常?”
“偏慢。”王德发掰着粗指节盘算,“他查省商业厅的人,得先抠出那辆车,顺着车找人,再顺着人往迎宾楼里头摸。这几个弯绕下来快不了。”
“能催?”
“催不得。”王德发实话实说,“老朝奉那脾气你领教过,他办事有自己的谱。咱们要是火急火燎去催,反倒露了怯。”
“那就等。”
“只能等。”
王德发拉开抽屉,把饭盒里最后一点饼渣抠进嘴里嚼碎咽下。
“海哥,这三条线我给你拢一拢。”
“说。”
“车牌见底了,省商业厅机关事务科的公车,编号厅字零一六。接待处能调车,迎宾楼归接待处管。这是第一块铁砖。”
陈江海点头。
“老周听了风声,态度硬气,金陵饭店这扇门算是给你焊死了。这是第二道铁门。”
“嗯。”
“老朝奉那头还在挖,有了车牌号做引子,他的人进度肯定能提上来。把那俩人的真面目扒出来是迟早的事。这是第三把暗刀。”
三条线。
一明。
一半明。
一暗。
陈江海在脑子里把这张网过了一遍。
严丝合缝。
楚辞那三层网撒出去不到一个礼拜,全兜住底了。
“王经理。”
“在呢。”
“费心了。”
“见外了不是。”王德发撑着桌沿站起,绕过办公桌走到跟前,“海哥,事儿盘完了,我最后问你一句交底的话。”
“问。”
“查出对面挂着省商业厅的牌子,你心里慌不慌?”
陈江海撑着大腿站直身子。
两人之间隔了不到半步。
“王经理,我打了两辈子鱼,从村口破码头一路打到省城的高档饭桌上,靠的是一条条实打实从海里捞出来的真金白银。”
他大巴掌拍在身侧的帆布包上,里头纸页发出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