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商业厅那个级别的单位,想动一个渔民,跟捏死个蚂蚁没区别。你别不服气,这就是现实。”
陈江海嗓子眼里闷闷地嗯了一声。他没反驳。因为王德发说的是实打实的真话。
“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好得多。”
王德发吐出一口浊气。
“如果他觉得你不好拿捏,或者说他判断出硬来的成本太高,他就会选择正经合作。”
“怎么个正经法?”
“跟吕副总一样,出真金白银来买。”
王德发大巴掌拍在玻璃台板上。
“迎宾楼的采购经费是省里拨的专款。只要鱼够好,渠道够正规,他完全可以走正规采购流程。”
“那走正规采购的话,价钱怎么算?”
“这是最要紧的关键。”
王德发手掌在半空比划了一下。
“你卖金陵饭店一块五,卖省水产公司一块五,军区一块七。迎宾楼的规格比这三家都高,他不可能出比军区还低的价。”
陈江海把这几个数字在脑子里飞快排了一遍。金陵一块五。省水产一块五。军区一块七。迎宾楼如果正经谈,起码一块七往上走。
“但这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
“他得主动来找你谈。”
王德发手腕翻转,敲了敲桌面。
“你绝对不能先凑上去。谁先开口,谁的底气就矮了三分。”
“这话我媳妇说过。”
“嫂子说的没错。”
王德发笑了笑,笑容很快收敛干净。
“但海哥,你要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迎宾楼走哪条路,他已经花了一个多月摸你的底了。这说明他不着急。”
陈江海抬起眼皮看着他。
“不着急是什么意思?”
“不着急的意思,是他手里有别的选择。”
王德发身子往后一靠,贴住椅背。
“省水产公司的货虽然差,但量大便宜。如果迎宾楼只是想凑合用用,他大可从省水产公司进统货。他花这么大力气摸你的底,只有一个原因。”
“他想要顶尖货。”
“对。他不缺鱼,他缺的是能摆上省级接待桌面的那种绝品。”
“全省能供出这种货的,就我一家。”
“就你一家。”
王德发手掌在桌面上重重拍了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