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皮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他拿手背按了按胃,没当回事。
出门前那碗热粥加两块冷馒头打底,扛到中午饿不死。
手指挑开帆布包,翻到最里层暗格搭扣。
挂靠手续跟收货条全在,叠得方方正正。
手又往侧兜摸了一把。
空的。
烟盒纸早没了,六天前就进了王德发的衬衣口袋。
那三个歪七扭八的数字,七三九。
今天总算要见真佛了。
他把包盖扣严实,两手重新搭回膝盖。
眼皮耷拉下来。
没困。
楚辞交代过。
等人的时候别东张西望,别瞎溜达,就这么安生坐着。
对方一露面,看你这副稳当架势,开口的底气先矮三分。
七点整。
楼下正门传来扯卷帘门的咣当巨响。
七点零五分。
楼梯口响起沉闷的脚步声。
胶底解放鞋的动静。
一个系白围裙的后厨伙计探出半个脑袋瞅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
七点一刻。
那种熟悉的节奏终于顺着台阶传上来。
皮鞋底磕着水磨石,不紧不慢,步步扎实。
王德发拎着个塑料网兜拐进走廊。
今天网兜里没见油条豆浆。
换成了俩大白馒头配一只旧铝饭盒。
饭盒缝里汪着一圈黄油渍。
他一抬头,视线直接钉在条凳上的人影处。
脚底下步频快了两拍。
“来了。”
“来了。”
王德发摸出钥匙开门,手指头在锁眼跟前滑了两下才捅进去。
陈江海全看在眼里,半个字没漏。
铁皮门吱呀推开。
“进屋坐。”
屋里陈设照旧。
玻璃台板底下压着的日历撕到了三月二十九。
王德发把网兜撂在桌角,拔了暖水瓶塞子冲了两杯茶,茉莉高碎在滚水里上下翻腾。
掉漆的搪瓷缸子推到跟前。
陈江海接在手里,没往嘴边送。
王德发绕过办公桌,在椅子后头杵了两秒才坐下。
整套动作比平时钝了半分。
“路上顺当?”
“顺当。”
“吃早饭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