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一块七毛,秋汛要是一趟出四百斤军区标准货,单趟就是六百八十块,一个月跑两趟,一千三百六。”
她伸手去够灶台上的搪瓷碗想倒杯水。
指尖刚碰到碗沿,手腕莫名发软,搪瓷碗顺着台面直往下滑。
陈江海伸手一把捞住。
“慢点。”
楚辞斜了他一眼。
“手滑。”
她夺过碗从水缸里舀了瓢凉水,仰头灌了两大口。
拔凉的井水顺着喉管往下走,总算把胸口那团乱窜的热气浇熄了些。
“一个月三条线加一块儿,”楚辞把碗磕回灶台,手背蹭过嘴角,“金陵一趟一千二,军区一趟六百八,省水产一趟一千八,单趟三千八百,一个月两趟,七千六。”
“比你之前算的还多了几百。”
“对,之前军区那头按一块六估的底线,现在多了一分钱,一趟就多了四十来块,一个月多八十。”
她手掌在围裙布料上用力蹭了两下。
“这笔钱算是彻底落袋为安了,等下周签完合同,一百七十一块七实打实进账。”
陈江海靠在灶房门框上,两手抱在胸前。
“媳妇。”
“嗯。”
“这笔钱不算大数目,但意义不一样。”
楚辞抬起眼看着他。
“我知道。”
“军区这条线一旦签了合同就是铁饭碗,公家的预算拨款旱涝保收,不像饭店那头还得看生意好坏。”
“没错,军区是定期定量,只要货好手续全,月月有进项。”
她把纸片从灶台上捏起来叠好,妥帖塞进围裙兜里。
“我这就把数字写进账纸里。”
“急什么,又不差这一会儿。”
楚辞白了他一眼。
“能不急?这是正式定价的消息,得白纸黑字记下来,以后跟他们对账要用。”
她走出灶房直奔堂屋。
刚跨出门槛,脚步停住又折回来。
“你明天去不去县城?”
“怎么说?”
“王德发纸条上说细节等你方便了去当面聊。”
“那我明天跑一趟?”
楚辞想了想。
“先不急,等他车牌号的消息一块儿出来了再去,两件事并一趟办,省得来回折腾。”
“行。”
她走出灶房,在院子里迎着海风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