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探军区,后抛车牌。”
“对。”楚辞伸出食指,在他胸前帆布包的位置戳了两下,力道穿透布料,“掏那张烟盒纸的时候,动作轻点。别往桌上砸,顺手贴着茶缸子放下,让他自己去琢磨。”
陈江海把这几个动作在脑子里刻了一遍。
“三层话怎么排?”
“头一层,灰棉大衣和瘦高个是一窝的,坐的黑色小轿车,尾号七三九,让他去查底。”
“接着?”
“第二层,托他给老朝奉递话。抛出新线索,催进度。”
“最后?”
“第三层压轴。让他寻个空档给老周透风,这事不赶今天非办不可。”
陈江海默念了一遍,条理分明。
“还有条死线。”楚辞掀起眼皮,盯着他,“迎宾楼,码头。这五个字,烂在肚子里。懂?”
“烂死了。”
“走。”
她转身去收拾八仙桌上的残局。
陈江海跨出院门。
天还没亮透,东边天际撕开一条灰白的口子。
海面黑沉沉的,浪头砸在礁石上,动静发闷。
那辆永久牌自行车斜靠在墙根。
他弯腰拨弄了两下链条,试了试刹车。
长腿一跨,脚踏板狠狠压下去。
车轱辘碾过碎石路,沙沙作响。
南风裹着浓重的海腥味直往脖领子里钻。
顺着村路往北,路过大柱家院子,里头黑灯瞎火。
整个南湾村睡得死沉。
出了村口,路面豁然开朗,两侧半人高的油菜地在暗影里连成一片,残存的黄花在风里直打哆嗦。
陈江海弓起背,大腿肌肉绷紧,死命往下蹬。
从南湾村到石浦镇,再到县城,二十多里地。
车链子转得飞快。
越过石浦镇那座老灯塔,车轱辘轧上压实的煤渣路,颠簸感顺着车把传到掌心。
天光大亮。
日头从东边山头爬出来,给厚云镶了层金边。
路上慢慢有了活气。
挑担进城的菜农,推板车的泥瓦匠,全被他甩在身后。
他脚下生风,一刻没停。
迎着风,那几句交代在脑子里来回滚。
查车。
催老朝奉。
给老周喂定心丸。
咬死不提迎宾楼和码头。
开场先拿军区做引子。
门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