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海没出声,等着下文。
马建国喉结滚了滚,凑得更近了些。
“还有个最要命的细节。”
“说。”
“老李说,那辆小轿车上,不止一个人。”
陈江海抬起眼。
“瘦高个进厂摸底,车上还留着一个,没下来。”马建国咽了口唾沫,“车窗摇下来一半,老李隔着马路扫了一眼。说是个矮壮汉子,穿得挺厚实。”
陈江海整个人慢慢靠向椅背。
矮壮。
穿得厚实。
灰棉大衣。
他腮帮子上的肌肉绷紧。
之前跟楚辞盘算的时候,还以为这两拨人切入点不同,保不齐是两路神仙。
现在,这颗钉子算是彻底砸实了。
同一辆车,同一伙人。
分头行动。
一个在明处查底,一个在暗处盯人。
“马科长。”陈江海开了口,嗓音发沉。
“哎。”
“这事儿,除了你跟老李,还有第三个人知道没?”
“绝对没有。”马建国拍着胸脯,“我早跟老李交代死了,不管谁来套话,就说那天打瞌睡没瞧见。”
“行。”陈江海站起身,理了理衣摆,“这情分我记下了。以后那辆车要是再在厂区附近露头,劳烦你第一时间给我递个信。”
“包在我身上。”
陈江海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手,停住脚。
“对了,还有个事。”
“你说。”
“你们厂那个主库,眼下空着没?”
马建国愣了愣。
“主库?空着大半呢。去年冬天的猪肉早出完了。怎么,副库不够用了?”
“未雨绸缪。”陈江海转过头,“秋汛要是量上来,两千斤的副库根本转不开身。我寻思着,到时候可能得再租一间大的。”
马建国一听这话,脸上的肥肉都挤到了一块儿,乐了。
“这感情好啊!你这可是我们厂的大财神爷。我回头就去厂长那儿探探口风。”
“先别声张。”陈江海抬手压了压,“我就是先问个价。面积多大,月租多少,你帮我摸个底。等我回去跟我媳妇盘算清楚了,再定夺。”
“懂,懂。明后天我保准给你个准信。”
陈江海出了行政楼,推着那辆永久牌自行车往厂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