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三啊!赶上我男人在镇上搬货搬大半年了。”
“你家赵六上回出海前还犹豫来着,现在呢?一百一十三到手,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我听说海哥在省城给大饭店供货。人家那大饭店你见过没?五层楼高!”
“见什么见,我连县城都没去过几回。”
“反正跟着海哥干的,没亏过。你看大柱,媳妇那银镯子,亮得晃眼。”
“银镯子?大柱给他媳妇打了银镯子?”
“就今天套上的。八块五,镇上银匠铺打的。”
“乖乖,真舍得。”
消息在村子里传得比海风还快。到了中午饭点,老柳树底下纳鞋底的几个婆娘嗑着瓜子,话题全绕着陈江海转。
“你说老陈家那大小子,去年分家的时候光着身子出来,连口铁锅都是借的。这才半年,你看看人家,青砖大瓦房,彩电红木家具,船队四条船,省城的买卖做到了大饭店和军区。”
“军区?扯的吧?”
“谁扯了?我男人亲眼在码头上看的,那一百零一斤尖货是单独码放的,筐上写着个军字。”
“他怎么那么能耐呢?”
“人家有本事。前年的大台风他一个人冲出去捞了八百斤,那才叫真汉子。”
“也不光是他,他那媳妇楚辞也厉害着呢。分鱼的时候亲手一条条翻,一片鳞不顺都不行。”
“难怪省城的大老板都服她。”
“大老板不大老板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一件事。跟着陈江海干的那九个人,每人分红一百一十三,半年加起来七百多块。村里谁有这个行情?”
说到这儿,人堆里忽然安静下来。
七百多块。搁在南湾村,够盖半间砖房了。搁在镇上,够办一桌像样的酒席了。搁在县城,够一个人吃喝大半年了。
而这笔钱,是陈江海领着他们用性命从浪尖上捞回来的。
老柳树底下的闲话一直传到日头偏西。
大柱最后一站,把桶送到了王大海家。
王大海老伴攥着那两毛钱,眼眶红了,拿手背抹了抹眼角。
“大柱啊,替我跟海哥说,铁桶的事不值什么。他每月帮我家出药费,那才是大恩。这两毛钱,我不该收。”
大柱把桶搬进院子,靠墙根码好。
“婶子,嫂子说了,桶有桶的情,药有药的义。一码归一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