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排气门。
照葫芦画瓢。
零点三五,锁死。
抽出塞尺,他又挨个复测了一遍。
进气零点二五,排气零点三五。
分毫不差。
气门室盖扣回原位,四颗螺栓对角上紧。
起身再去摇启动杆。
“突突突!”
这回,四个缸的动静全顺了,节拍咬得死紧,再没半点杂音。
陈江海蹲在边上听了足足一分钟,这才舒展了眉头。
关停机器,扯过抹布把工具上的油污擦净,扔回袋子。
顺带着把油路和冷却水管也过了一遍眼,没漏没渗。
退出机舱,他又去转了两圈绞盘。
轴承转得滑溜,没异响。
上回钢缆鼓包的那截,他拿手捋了一遍,没起新的毛刺。
甲板上的锚链、缆桩、系船绳,全查验妥当。
干完这些,他走到船头,望向远处。
晨雾散得差不多了,日头从海平线跳出来,把水面晃出一片金鳞。
春汛收官了。
这片海,得歇上大半年。
他也得换个活法。
上半年在浪尖上搏命,下半年得在岸上扎根。
冷库得扩,制冰机得弄,小宝上学的事得跑,省城那几条线得稳住。
还有,那两拨躲在暗处摸底的尾巴,得揪出来。
陈江海拍了拍手上的灰,跳下甲板,顺着栈道往回走。
海风灌进敞开的棉袄领口,透着早春的凉意。
七点半,推开自家院门。
灶房里飘出米香,楚辞正拿长勺搅着锅里的粥。
东屋里,小宝正趴在桌前跟田字格较劲。
听见动静,楚辞头也没回。
“船怎么样?”
“气门间隙大了,调好了。”陈江海把工具袋挂在门后,“小毛病,一根烟的功夫。”
“不用去造船厂找周老三?”
“用不着。”
楚辞盛了两碗粥,搁在灶台上。
“那就好,省了一笔。”
陈江海舀了瓢凉水,在院子里搓洗手上的机油印子。
“明早我去县城,找王德发。”
“嗯。”楚辞端着碗走进堂屋,“把那两件事都交代了。老朝奉那边催一催,再让他帮忙探探,省城到底有没有‘食品公司’这个单位。”
陈江海甩了甩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