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书都盖脸上了,呼噜打得震天响。”
楚辞挑帘进来,带进一股海风的咸湿味。
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饭吃了?”
“吃了。”
“还困?”
“早精神了。”陈江海趿拉上鞋,“分红发了?”
“发了。上午九个人齐刷刷在堂屋领的,一百一十三,当面点清。”
“李婶那边?”
“结了,三毛钱,规矩也交代妥了。”
“马建国那两条鱼……”
“明天再说。”楚辞打断他,“你今天就在家待着,哪也别去。”
陈江海还想挣扎一下。
“我真歇过来了。”
楚辞斜他一眼。
“你照镜子了没?”
“没啊。”
“眼窝陷下去多深自己不知道?脸色跟糊了层灰似的,嘴皮子全起皮了。”楚辞解下围巾,挂在门后钉子上,“从前天下午出海,到昨天中午回村,两天一夜连轴转。昨天回来倒头睡了十四个钟头,你管这叫不累?”
陈江海抬手摸了摸下巴。
硬茬扎手,脸皮确实糙得慌。
“成吧。”他老实坐回炕沿,“那明天我去镇上送马建国的鱼。”
“明天的事明天定。”楚辞语气很硬,“今天你的活儿,就是在家待着,陪小宝练字。”
“我教他写字?”
“你教得了吗?”楚辞白他一眼,“你就在旁边盯着,别让他趴桌上,把背挺直了。”
陈江海翻看着自己那双长满老茧的手。
“我那狗爬字,还不如他呢。”
“不用你写,你盯着就行。”
小宝从门框边探出个圆脑袋。
“爸,我教你写呗。”
陈江海眼珠子一瞪。
“反了你了,老子用你教?”
小宝缩了缩脖子,嘿嘿直乐。
“妈说我的字比你强多了。”
“你妈说的不算。”
“算的。”楚辞在灶房里接了腔,话音不高,分量却极重。
陈江海立马闭了嘴。
被自家媳妇安排得明明白白,他心里非但没觉得憋屈,反而透着股说不出的踏实。
家里家外被她料理得铁桶一般,他只管安心当个甩手掌柜。
小宝拽着他的衣角进了东屋,拍了拍桌前的椅子。
“爸,你坐这儿,看我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