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链拉到头,双臂交叠压在包上。
“二千九百一十。”
楚辞报出数,声音被风吹得发飘。
陈江海侧过头看她。
“加上上趟的三千三百九,家里炕底下的两万一千五,再算上这趟……”
她盯着前头被太阳烤得发白的路面,嘴唇微动。
“抛去九大金刚的分红一千零一十七,再扣掉油费、桶钱和冷库租金。”
她停顿片刻,指尖在帆布上敲了敲。
“家底,两万三千八百多。”
陈江海咧开嘴。
“两万三了。”
“嗯。”
楚辞语气很稳,但透着股踏实。
“去年分家的时候,兜里比脸都干净。借楚辞号那六千五,还是硬着头皮凑的。现在两万三。”
“半年不到。”
“半年不到。”
风从油布缝隙灌进来,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楚辞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
“不过这钱不能死攥着。”
“怎么讲?”
“分红得发,李婶的工钱得结,马建国那两条尖货得兑现。还有小张的油费、冷库下个月的租金、铁桶的损耗。”
她掰着手指头盘算。
“七七八八除开,净落两万二上下。”
陈江海伸开胳膊,把她连人带包揽进怀里。
“两万二。”
“嗯。”
“够了。”
楚辞扭头看他。
“够什么?”
“够你跟小宝过安生日子了。”
楚辞瞪他一眼。
“什么叫我跟小宝?你外人啊?”
陈江海笑出声。
“我是说,有了这个底子,往后不管遇上啥风浪,你们娘俩都不用再吃苦了。”
楚辞盯着他,看了好半晌。
“陈江海。”
“少说这种丧气话。”
她字咬得很实。
“咱们一家三口,一块儿过日子。谁也别想把谁撇下。”
陈江海揽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
“成。”
日头越升越高,油布在风里鼓胀又瘪下。
楚辞靠着竹架闭上眼,脑子却没停。
回去先接小宝,再把钱藏进炕底。
明天一早结清分红和工钱,送完马建国的鱼,顺道跟大柱交代后续。
春汛的尾巴就剩这一两天。